那張黑色的道符在鎢絲燈下發亮。
拉著我手的那個人突然就鬆開了,我知道李大師可以搞定這件事,我連忙往李牧那邊跑過去。
可奇怪了,我看著的身體在李牧懷裏。
我壓根不知道剛才我是怎麽出來的,也不知道該怎麽進去。
“你不能說話,保持你的能量。”李牧見我想開口詢問,連忙壓製讓我別講話。
我這才恍然大悟。
對,我離開了肉體之後,不可以說話的。
不然,我的能量就會耗盡。到時候有機會缺少能量,回不去肉體裏麵了。
被李牧這麽一提醒,我一陣後怕,整個後背都被汗水沾濕。
我甚至看到了我的肉體額頭上還沾著細汗。
李牧知道我特別緊張,他用袖子幫我把額頭上的汗水抹去。
“你要著急,我大爺一定有辦法的。你現在在這裏呆著,我去幫忙查看情況。這個東西看著還挺厲害的,我們剛才不應該沾沾自喜去觸碰的。”
李牧看著我的眼神有點抱歉,緩了緩又說:“如果你有什麽事,就是我李牧害了你。”
說完,他扭頭跑到了堂屋去。
我不放心,也跟著上去查看。
隻見李大師拿著他的道符,跟剛才拉著我的人打了起來。
我這才看清楚,那人是一個頭兩張臉的。
他是個光頭,前後都有一張臉。
可奇怪的是,背後的那張臉眼珠子泛白。
我猜他一定是看不見的。
李牧顯然也看到了,他的猜測跟我的一樣。
他拿著一張道符走近。
那人光顧著跟李大師鬥法,也沒有時間去看後麵的情況。
可是他的耳朵特別好使,李牧一走進,他就想要扭頭過來查看。
幸好這時候的李大師把一張道符甩在了他的麵前,爆破的火光讓他無所適應。
記在他眯眼躲避的那一瞬間,李牧伸手把道符貼在了他的後背。
當道符一貼,那人就僵住了。
但他隻不過是行動遲緩,也不至於不能動。
“拿酒來!”
李大師朝著李牧說了一句,李牧的手上已經拿著一小瓶白酒了。
隻見李大師喊著酒,手上點燃了另外一道黃符。
他朝著那人的噴了過去,那人瞬間就變成了一天黑煙。
風一吹,黑煙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李牧鬆了一口氣,整個人跌落了,坐在地上。
李大師看著李牧,又在門框邊上看到了我。
他的臉色有點鐵青,語氣帶點怒:“你們兩個真的是胡鬧!”
我跟著李大師這麽些天,從來都沒見過他這般的臉色。
這時候瞧見了,自然就有些不知所措。
“誰讓你們沒事去觸碰陰神,還用陰血去養著?”
李大師的話雖然是說我,眼睛卻是盯著李牧。
陰血供養?
我以為剛才隻是用血去引那陰神出來溝通,並不知道誤打誤撞的變成了供養。
難怪他拉著我走。
我的命格本來就很對陰神的胃口,加上我的血,對於他們來說可謂是大補。
“幸好我見那頭沒事了,回來得早些。路上看到了那團黑煙就知道了大事不妙。”李大師說著,指著李牧:“你既是年長一些,學得東西也多些,怎麽就這麽糊塗?!”
李牧這時候也不敢說話,盯著李大師,緊抿雙唇。
見李牧的表情是真的慌了,李大師也不罵了。
他找個地方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
外麵的腳步聲慢慢的多了,估計是劉叔他們回來了。
果不其然,村裏常年不開的大照明燈,這會兒也開啟了。
我估計他們是下葬回來,需要吃席了。
李牧見人越來越多了,下巴開始莫名的抖動起來:“現在……現在應該怎麽辦?”
說這話的時候,看不忘看了看倒在劉進房間的我。
“怎麽辦!魂都丟了,想辦法先把他的魂帶回去身體裏。”李大師站起來,把剛才李牧遞給他的那一小瓶白酒一飲而盡。
聽著李大師的語氣,我這是有救了。
一直懸著的心,也算是放了下來。
李大師指了指李牧:“還坐著幹什麽,趕緊起來把劉家的大門關了。告訴你劉叔,這裏麵要做法,讓他們該吃席去吃席,天亮之前都別回來。”
李牧得令,連忙就跑去做。
李大師這才轉過身來看著我:“愣著幹什麽,跟我過來!”
我就像是犯了錯的孩子,李大師說的話我不敢不從,也不得不從。
於是我垂著頭,跟著他一塊進了劉進的房間。
李大師的手上多出了一張道符。
他說那是用來當引魂的。
隻要靈魂離開了身體,就算是身體就在眼前,也沒有辦法找到回到身體上的路。
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大師的幫忙。
隻要引魂道符一點起,火光就變成引魂燈。
引魂燈的作用就是帶著靈魂回到自己的身體裏。
“幸好我回來的快,若是天亮了我才到,你的魂都不知道丟哪兒去了。”
李大師一邊點著引魂燈道符,一邊說。
我不敢吭聲,隻是垂著頭聽他的訓導。
雖然他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麽好,可是他還是很認真的跟我解釋了一遍。
原來靈魂離開身體太久了,身體和靈魂相互會產生排斥反應。
若是晚一點,就算有大師過來幫忙點燃了引魂燈,那也是難搞了。
而且靈魂離開了肉體久了,很容易就會忘記本來的記憶。
隻要走離開了這個房間,天大地大的再找就難了。
“要開始了,你在身體旁邊站好吧。”李大師下巴指了指我躺在地上的身體,我連忙聽話的站了過去。
隻見他手上點燃的道符慢慢的脫離開了他的手。
升到了高空中之後,那火光變成了綠色。
爺爺之前就說過,綠色就是引魂燈的顏色。
所以鬼火,除了是屍體身上的微量元素之外,還有就是地府陰差上陽間捉人。
人數太多了,就隻能點燃引魂燈,讓魂跟著走。
“放輕鬆,馬上就要回到自己的身體去了。”
那引魂燈從半空中飄到了我的麵前,突然我的衣領像是被什麽東西了拉住了一樣,猛地往我身體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