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買一隻烏雞回來,等到了晚上十二點,陰氣最重的時候,在你們家大院子宰了,就什麽事兒都沒有。”

這句話出自唐大爺的嘴裏。

唐大爺說的話很有邏輯,而且按照我的經驗,他應該是在幫人治病。

不僅如此,治的還是虛病。

這到底是為什麽呢?

“你沒有聽出來什麽端倪?”在旁邊跟孩子打鬧得薑日立問我。

我搖了搖頭。

並不是因為我沒有聽出來,而是因為我想再仔細的聽一聽。

一直到了唐寧把我們叫到堂屋去吃飯,我才把放在心裏的問題,在飯桌上問了出來。

“你們家,祖上是做什麽的?”

唐寧給孩子夾菜的手頓了頓,抬頭跟我對視:“都是農民,不過是這一個月以來,我爹病了,沒辦法幫我帶孩子,我才沒有去地裏。”

農民……

我心裏重複著這兩個字。

那既然是這樣,他們應該不懂陰陽先生那一套。

可我剛才聽著,確實就是唐大爺在幫人處理陰事。

李牧見我沒有說話,他有點著急:“怎麽說?你看出來什麽了沒有?”

我搖搖頭:“我覺得這件事情很奇怪。”

於是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了他們。

唐寧聽著,眼神也有點疑惑:“你這麽說來,會不會被什麽髒東西附體了?”

“不像是,我反而覺得更像是你爹自願去做這件事的。”我摸了摸鼻子,其實我心裏也懸,說不準這件事是什麽情況。

“那可怎麽辦才好,”唐寧有點不知所措:“馬上就要春天了,到時候家裏的地總要有人去弄的。我爹的病不好,我的兒子自然就沒有人照顧,那豈不是一家三口要餓死在這村裏。”

這對於一個家庭來說確實是很讓人崩潰的。

薑日立伸手拍了拍唐寧的肩膀說道:“你倒也不用這麽擔心,今天晚上估計那髒東西就會出來了。到時候我們再抓住它,看看它到底想要鬧成什麽樣。”

他說的這句話沒錯,在唐寧的耳朵裏,也成為了唯一的希望。

這一頓飯吃到了後麵大家都沉默了。

每個人的心裏都在想今天晚上應該要怎麽應對,自然就沒有說話。

收拾好了碗筷,唐寧帶著孩子和他爹早早就躺下。

我們幾個坐在大院子抽煙。

但是我和李牧身體有點虛弱,趁著時間還早,我們去了客房補眠。

既然唐寧說過,每天晚上的十二點都會有高跟鞋的聲音,那我們隻能等著時間的到來。

可這一覺我睡得特別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開始做夢。

夢裏麵光怪陸離的,我看不清,也記不清。

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看到了一個大胖小子。

可是這大胖小子特別的詭異,他有半邊的臉像是被什麽東西啃掉了。

他對著我咧嘴笑著,另外的半邊臉已經隻剩下骨頭了。

“哥哥。”他在我的身後喊我。

我回頭的時候,看見了他身邊多了幾個紙紮娃娃。

身為一個紙紮匠,我一看到了隻抓娃娃就容易犯職業病,總是想知道他們用了幾根龍骨,用了什麽材質的紙。

當我的手一碰到了那娃娃,他們就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可那種笑聲不是普通孩子的嬉鬧聲,而是尖細的就像是孩子們的尖叫聲。

聽著那聲音,我隻感覺到了耳朵特別的疼,腦子也嗡嗡的。

似乎是知道我對這種聲音的懼怕,那些孩子叫得更加的歡。

我搖了搖頭向後退,整個後背都被浸濕。

“我要走了。”那大胖小子朝著我擺了擺手,看起來是要道別。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我發現了他的後背全都是針孔。

在夢裏我是想叫住他的,可我喉嚨幹澀的厲害,整個喉嚨就像是被火燒了一樣,疼得我說不出話。

我眼看著他們從房間裏走出了堂屋,我跟在他們的身後,想看看他們最終會走到哪裏去。

可我發現他們出了堂屋之後,直接走到了大院子的爐灶去。

“你們這是要去哪?”我撕扯著嗓子,發出了難聽的聲音,但最起碼可以讓我完整的說出來一句話。

那大胖小子回頭看我,手指了指爐灶下麵的一個空缺位置,又說:“到點回家了,不然等一會兒媽媽就會出來抓我們。哥哥,我們明天見。”

說完了這句話,他就朝著爐灶那個空缺的位置跳了進去。

我的夢大概就做到這裏,整個場景特別的詭異,讓我醒來的時候全身都冒著冷汗。

我坐在床邊,不斷的回想著剛才的夢,我怕自己會漏掉了細節。

抬手看了看手表,時間剛好十二點。

本來我想出去大院子抽根煙的,可我想起來了,十二點那個女人就會出現,於是我坐在了床邊一直等著。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直到了十二點半,堂屋都沒有動靜。

薑日立和李牧陸續起床,我們識趣的誰都沒有說話。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了,堂屋裏麵依然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今天晚上可能不會有事兒了。”我看著他們倆,將剛才做的夢,跟他們說了一遍。

薑日立覺得不可思議:“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那個大胖小子跟他身後的幾個紙紮娃娃回到了爐灶去之後,那個女人就不會出現了?”

雖然我的夢跟這件事情沒有什麽必然聯係,但如果真得要聯係起來,似乎也是能說的通,比如說我點了點頭。

李牧皺了皺眉:“如果想知道陳明的夢是不是真實的,我們可以去爐灶那邊看一下。”

“今天我幫唐寧做飯的時候,我也留意過了,爐灶那邊。聽唐寧說,他們祖上好幾代都一直住在這個房子裏,因為他們家不是特別有錢,所以不是特別需要修的東西,他們都不會花錢去修。那個爐灶確實缺了一塊,聽唐寧說他記事開始,那裏就是缺了的。”

所以爐灶那邊確實是缺了一塊,這也說明白,我的夢是真的。

或許是我剛才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之中,跟那大胖小子說上話了。

可這也說不通,我一個大活人,就算是要跟靈魂說話要做法。

這好端端的,我怎麽能跟那個大胖小子聊天?

我可以看得出來,那大胖小子也是一個紙紮娃娃。

隻不過他的紮功比較深厚,比起他身後那些不堪一擊的娃娃來說,他的身體強壯更多。

難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