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前半夜因為喝醉了,還是睡得挺舒服的。

可後半夜開始,我就開始聽到了耳邊有孩子的聲音。

蘇十一在我旁邊睡得很安穩,她睡裏麵,我睡得外麵。

我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看到了那個五六歲的孩子就在我的床邊。

我揉了揉眼睛,仔細的去看才發現那孩子正是下午我在蘇十一家門口看見的那個。

當時我睡得還有點懵,完全想不起來他隻是一個靈魂,所以我輕聲問:“你怎麽大半夜的不回家?”

或許是被我說話的聲音吵到,蘇十一翻了個身也醒了。

蘇十一一醒,那孩子轉身就跑了出去堂屋。

“你在跟誰說話?”她問我。

“有個孩子跟了我一下午了,現在還不回家,不知道怎麽了,我去看看。”

穿上了衣服,我往堂屋走去。

那孩子躲在了飯桌下麵瑟瑟發抖,我腦子這時候也不好使,蹲在飯桌的旁邊陪著他。

“你到底怎麽了?你告訴哥哥,是不是下午哥哥沒有給你喜糖,你難過啦?”

我一個人在堂屋蹲著絮絮叨叨,那小男孩也沒有理我。

“陳明,你在這裏做什麽?”

李牧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我抬頭去看,他的視線也放在了桌子底下。

“哪來的小孩?”

我擺了擺手,有點無奈的跟他解釋道:“下午不是跟你們說過了,看見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嗎?就是他。”

“我……我還以為你跟我開玩笑的,這村子裏麵的孩子子文哥應該都認識,這到底是誰呀?”

李牧跟我對視,我們倆都不是這村子裏麵的人,這裏的孩子我們都不知道。

他轉身回到了房間,把蘇子文一把抓了起來。

蘇子文喝多了也沒有回自己的家去,反而是跟薑日立和李牧在一個炕上躺著。

半夜被拉起來,他多少有點起床氣,臭著臉從房間出來。

“什麽事兒啊,大半夜的不睡覺?”

蘇子文有點生氣的看著我,我的手指了,指桌子底下的那孩子。

他揉了揉眼睛探頭去看,看了很久都沒有反應,我大概就猜到了,這孩子應該不是這一條村的。

“這孩子我不認識啊,哪來的?”蘇子文看了半天那孩子,臉上帶點疑惑又看著我。

“他應該是跟著我來的,但是他一直不說話,我也沒辦法。”我聳了聳肩,站了起來,順便拍了拍身上的灰。

李牧仔細的看了看他,這才跟我說:“他還沒死,他隻不過是靈魂出竅,跟之前巨龍城的王鑫一樣。”

我歎了口氣:“唉,那這就難辦了。他也不是這一條村的,也不跟我們說話,那怎麽知道他是哪的?”

聽到了我的話,李牧沒有說什麽,人也顯得有點呆愣。

我知道他大概在想辦法,可我們今天晚上都喝了不少酒,腦瓜子也不好用。

“小子你過來,讓哥哥看看你。”李牧坐了下來,朝著那小孩招了招手。

正常情況下,靈魂是不能跟我們對話的,畢竟我們不是陰間人。

可那小子因為還沒有死,所以他其實是可以跟我們說話的,隻不過是他不想開口。

聽到了李牧的話,那小子看了看我,似乎是在征求我的意見。

我點了點頭,示意他過去。

他倒也聽話,走向了李牧。

我在堂屋點起了煙,跟蘇子文一人一根。

李牧和那小子就在那裏大眼瞪小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牧轉頭看向我。

“他的頭好像受傷了,傷口不大也沒有流血,似乎是被什麽東西壓著了。”

我和蘇子文對視一眼,兩個人同時走向那小子。

隻在他的頭上有一個印子,雖然不大,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得出來,他的頭因為有那個印子,所以不那麽圓。

“你頭上那個傷口怎麽回事?大概是什麽情況造成的?”

我嚐試跟那小子溝通,但是他依舊閉口不說話。

身後想起了薑日立的聲音,可能是我們在堂屋太吵,把他吵醒了。

“很有可能是車禍造成的傷口,但也有可能是被房梁之類的東西壓著了。”

車禍?

房梁?

這兩件事聽起來沒有什麽關聯性,可是薑日立之前在村子裏跟他的師父學過醫術,我也不會懷疑他說的話。

“你看這裏。”薑日立指了指那小子的後腦勺,雖然看是看不出來什麽,可我手一摸卻發現他的後腦勺少了一塊骨頭。

這是怎麽回事?

當我的手碰到那小子的後腦勺,我整個人都驚住了,按道理來說我不可能可以碰得著他。

“你身上是不是出什麽毛病了?”

薑日立同樣也愣住,他顯然也沒有想到我的手可以摸到靈體。

我搖了搖頭,也不知道為什麽。

“我想回家。”

那孩子突然看著我,說出了這句話。

我一臉疑問的看著他,想回家?

“他是不是說話了?”李牧見我很久都沒有反應,伸手拍了拍我。

我點點頭,疑惑的看著他:“是說話了,你沒聽到嗎?”

蘇子文和薑日立同時蹲下來,我們四個就這麽圍著那個孩子。

他們的表情寫滿了不解,我有點好奇:“為什麽你們要這種表情?”

蘇子文又點了一根煙,看著我說:“他說什麽我為什麽聽不懂?”

“我也沒聽懂誒!”李牧手一下拍在蘇子文的肩膀上,表示他們是同一陣線的。

薑日立看著我的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他皺著眉,從他的眼珠子裏麵不斷的發出窺探。

我抬頭跟他對視,他猛地瞳孔一縮,本能的想要躲開,但最後還是跟我對視著。

“你還記不記得土狗子村的林語墅?”

薑日立突然提起姑婆,我有點不太適應,自己扭過頭去錯開他的視線。

“姑婆怎麽了?”

“她就是南疆的蠱術師,這孩子說的就是南疆土話。”

薑日立的話讓我徹底愣住,如果孩子說的是南疆土話,我為什麽能聽懂?

李牧的臉色也變了,隻有蘇子文一臉的不明所以。

“怎麽回事?”他不知道當中的情況,還在不斷的問。

薑日立擺擺手示意蘇子文不要說話,他看著我問:“你是不是跟林語墅達成了什麽協議?”

“嗯……”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如果現在全盤托出,可能會讓蘇子文覺得內疚。

畢竟我當時就是為了救他,才會身中蠱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