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雖然安靜了下來,可是整個屋子裏麵陰風陣陣的。
我知道肯定是張老太的靈魂回來了。
說來也是奇怪,屍體既然在這裏,靈魂應該也不遠了。
而且走了都快七天了,還沒有鬼差來接,也不合常理。
唯一一個解釋就是,她有辦法躲開鬼差。
那也不應該,一個剛死的鬼魂,在鬼界自然就沒什麽勢力。
如果不是有一股厲害的勢力去幫忙,估計是沒有辦法躲開鬼差的。
我皺了皺眉,該不會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正在悄悄發生吧?
“陳明?”李大師的叫喊聲把我拉回到了現實世界,我愣了愣看著他。
“幹什麽呢?我叫了你好幾聲了,發什麽呆?”李大師的表情明顯不悅,我也不好說什麽,連忙鞠躬道歉。
李大師見我誠懇,也沒有再說什麽,但輕聲的告誡我:“這些場合,這種情況,不要讓自己分神。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記得我的話。”
我點點頭:“我記住了李大師,對不起。”
“我估計張老太的靈魂應該快要回來了,既然勸告是沒有用,我們隻能打鬼了。”
打鬼?
我一聽這詞就傻了。
以前閑著無聊,在紙紮鋪聽爺爺說過。
如果鬼魂真的不聽勸,真的會有懂道法的大師會拿訓鬼尺打鬼的。
可是打鬼這種行為,一般不能用。
畢竟靈魂裏麵包含了三魂七魄,打散了人家都三魂七魄,別說是投胎再世為人。
就連下地府被閻王審問都沒有了資格。
“若是這麽一打,”我吸了吸鼻子不安的看著李大師:“那豈不是煙消雲散了?”
“怎麽?”李大師看著我冷笑一聲:“她都要找你索命了,你還想著人家能不能投胎?”
我愣住了,李大師說的還真有道理。
這種婦人之仁,到最後可能隻會害了自己。
聽著這麽說,我就不敢再說話了。
“可是……”我想了想,還是善意的提醒:“我聽說這麽一打鬼,容易傷了您的道行。”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她若不聽勸告,留在這裏禍害人間,那我也打得有道理。”
李大師說著,從布袋掏出了訓鬼尺。
那玩意兒看著跟一般都木尺子沒什麽區別,唯一不同的就是中間有個深坑。
深坑的兩旁都刻滿了我看不懂的經文。
在黑夜這種,這東西看站起來蒼白,我也不覺得這玩意兒有多厲害。
李大師看出來了我的不解,輕聲跟我說:“這是新的訓鬼尺,還沒有開刃。我特意帶過來給你的,隻要你開刃了,那以後這種洗就跟捆屍繩一塊,都是你的法器了。”
聽到了法器兩個字,我眼睛亮了。
這麽說來,李大師是真的鐵了心的要收我為徒。
我開始心跳加速,莫名的興奮起來。
我的人生目標就倆,好好的守著爺爺的紙紮鋪,再找個好老師帶帶我,讓我成為風水師。
這紙紮鋪從我懂事開始,我就已經跟爺爺一塊守著了。
至於能當上風水先生這件事,似乎也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了。
我拿著沒有開刃的訓鬼尺,如獲珍寶。盯著它,我的雙眼都挪不開視線。
“別發呆了。”李大師看著我:“趁著張老太沒有來之前,趕緊把這訓鬼尺開了吧。”
被李大師提醒了,我才問他要了兩張道符。
一張是用朱砂寫過的,另外一張是普通的請神符。
請神符的作用就是跟神溝通,讓他協助我順利把訓鬼尺開刃。
至於朱砂寫過的道符,就正應了李大師剛才跟我說過的方法——以陰製陰。
我看著兩張道符燒成了灰燼,李大師拿著早就準備好的碗幫我接著。
我嘴裏跟著李大師開始念:“吾以鮮血,開啟利刃,訓鬼之尺,打鬼三魂。”
等到儀式完成,李大師把碗裏的符灰倒在我的手裏。
他告訴我現在不要著急,認真聽他的話。
我隻敢用左手捧著符灰,不敢用力緊握。
說來也奇怪,這時候的堂屋已經沒有了陰風。
“雖然你已經煉成了訓鬼尺,但你要知道,這個東西一打鬼,就能把魂魄打散。如非必要,是絕對不能用。”
李大師嚴肅的語氣,讓我記憶深刻。
“我記住了。如果不是自身性命受到了威脅,如果不是惡靈屢勸不改,我是不會用到訓鬼尺的。”
聽著我的話,李大師點點頭。
“握緊你手上的符灰。”李大師指揮著我。
本來我還想問需不需要割破手,畢竟剛才的口訣裏麵提到過了要用我的血。
可我還沒來得及問出口,手心突然一疼。
手掌冒出了鮮血,連同符灰一起,在我手上融合了。
李大師把訓鬼尺遞給我:“把血抹在上麵。”
按照李大師的話,我接過了訓鬼尺。
還沒有等我把血抹上去,它就瘋狂的吸著我手上的血。
很快的,訓鬼尺的坑被血填滿了。
而兩旁的經文發著金光,刺得我的眼睛一時之間睜不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慢慢張開眼睛。
金光已經消失了,眼前隻剩下了李大師的笑臉。
“你小子,果然骨骼驚奇,是個可造之材。”
我也勾了勾嘴角。
垂頭去看,我才發現手上壓根就沒有傷口。
天快亮了,在那之前,我相信張老太一定會回來的。
我們坐在邊上等著,時間一長,我就開始鬆懈了。
其實我有個問題沒有搞明白。
“如果張老太隻是隨便要殺個人去獲取那人死後的第一個力量,為什麽要選擇殺劉進?”我看著李大師。
當時她進入了我的夢中,讓我帶她去劉家。
一進屋,她就已經盯著劉進。
這件事就這麽看的話,其實跟劉進一點關係都沒有。
可是……我卻認為跟劉進絕對有關係。
隻是我們手上沒有證據,也沒有線索。
“因為借命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劉進的所為。”
一直在假寐的李大師突然抬頭看著我,他的眼神清醒,完全不像是一個剛醒的人。
我被他的眼神嚇到,心裏突然狂跳不止,手心也冒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