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塵淵突然笑了起來,先是輕輕的笑著,然後控製不住的大笑。
這樣的笑聲讓我平白有些害怕起來,生怕路塵淵情緒崩潰,一下子對蔣謙不利。
笑了一會,路塵淵用悲哀的聲音說:“你的意思是……我是無法阻止你們重新在一起了?”
蔣謙語氣輕淡:“你可以試一試,但我絕不會放棄。如果你能做的比我好,能讓小童心動並願意跟你在一起,我也不會服輸。”
“我們這一場的較量,歸根結底的選擇權還在小童的手裏。”蔣謙輕歎,總結道。
路塵淵長歎一聲:“那我今天也告訴你,不到最後一刻,我不會放手。”
他的聲音充滿了憤慨和不甘心,聽著叫人有些不寒而栗。
他繼續說:“我們兩家公司的合作是開始,你蔣謙遠比我受女孩子歡迎的多,你身邊那個朱小姐恐怕夠你應付的了,你還有閑情逸致跑這裏來獻殷勤嗎?”
蔣謙不甘示弱:“朱小姐跟我沒關係,上一次在我家裏吃飯的時候,小童自己看的清清楚楚,不用我解釋太多。”
路塵淵冷笑兩聲:“我提醒你,朱子柔可不是李曼白,她不會迂回的手段。有時候,往往是這樣不怕撕破臉的女人最難纏!你可要小心了!”
說完,我聽見有人起身的聲音,隨後就是大門被打開。
路塵淵突然頓了頓:“小童……真的不想見我?一麵都不想?”
我愣住了,趕忙往房間裏躲了躲,我沒想到路塵淵最後一句話居然是對我說的,難不成他剛才就知道我在偷聽了?
意識到這一點,我頓時臉上有些發燙。
繼續保持著沉默,直到路塵淵關上大門離去,我才慢慢的走出房間來到客廳。
沙發上坐著蔣謙,仿佛剛才路塵淵就沒來過似的。
我有些猶豫的問:“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都是真的啊。”蔣謙沒有回頭,還是坐在那裏,一身的四平八穩。
我深吸一口氣:“我是問,你剛才說我生孩子的時候你也在,這件事是真的嗎?”
蔣謙這一次終於慢慢的轉過身看著我,他的眸子裏隱隱藏著暗芒,然後點點頭:“是真的,當時我就在那裏。”
“那你為什麽不出現?!”我忍不住提高了嗓門,“你、你就這麽看著我痛苦嗎?”
任憑多堅強的女子在懷孕生產的時候總是最脆弱的,我也不例外。
哪怕那時候心底對蔣謙還是怨氣十足,可當看見別人有家人、愛人照顧的時候,我心裏還是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多少痛苦和埋怨,雖然早已過去,但今天被蔣謙舊事重提,我發現自己真正生氣的卻不是當年他的所作所為,而是他居然知道了一切,還藏了幾年不露麵!
蔣謙被嚇了一跳,慌忙的站起來:“我、我是怕你會看見我生氣,不是有人說產婦不能生氣的嗎?我當然不敢冒冒失失的出現。”
我知道蔣謙說的顧慮都是切實存在的,可我現在就是想不顧一切的發脾氣:“是,我是會生氣!所以你就看著我這些年一個人帶著兒子辛苦嗎?你覺得這場好戲很好看?”
“不!當然不是!”蔣謙也有些憤怒了,“你的月嫂和護工是我請的,兒子的幼兒園入學也是我暗中鋪路,包括你平日去話劇團工作,兒子要丟給托班的事我都有參與。隻是……我沒有親自在你麵前露麵而已。”
我飛快敏銳的捕捉到蔣謙話裏的意思,頓時眯起眼睛:“你是說,你早就跟兒子見過麵了?小天從很久之前就知道你是他父親?”
這個問題實在太過大膽,我問出口的時候自己都難以置信。
這怎麽可能!?
沒想到蔣謙卻有點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是……從兒子被你放到托班的時候,我就每隔兩天會去看他一次。托班的老師也知道……因為那是我投資辦的早教中心。”
我隻覺得腦袋裏嗡的一聲,原來這些年自以為的獨立堅強,背後都有這個男人的鼎力相助。我要怎麽說?說感謝根本沒有這心情,說怨懟又覺得是不是不太妥當……
一時間我迷茫了,足足愣著又好幾分鍾。
蔣謙慌了神:“小童,你別生氣,我隻是擔心你……尤其是當時知道你懷孕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開心有多擔憂,我很想迫不及待的把你再次安排到我身邊。可我又怕你接受不了,再次做出逃走的行為。”
“我……隻能這樣保護你。”蔣謙說到最後,臉上的表情有些悲哀。
我眨眨眼睛,深吸一口氣:“那……那次你把兒子帶走的時候,是小天自己主動跟你走的,是不是?”
因為蔣謙其實一直在我們身邊,對小天而言,這個父親的角色從未有缺失。如果不是早就跟蔣謙認識並信賴於他,蔣謙不可能這麽順利從幼兒園帶走孩子。
麵對我的詢問,蔣謙有些不自然的點點頭:“是。我說了,要把媽媽一起帶回去,我們一起生活,小天就開開心心的跟我一起走了。”
這話成功勾起了我當時丟失兒子的心情,那樣的慌亂緊張,六神無主,頓時心裏覺得委屈萬分。NND,這一對父子倆,是打量著我比較好騙嗎?
而且這一騙,就是整整五年多啊!
我的心情複雜,說不清是難受還是氣憤還是開心,我隻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
二話不說,我指向了大門口:“時間不早了,你給我先離開。兒子睡著了,我明天會送他去幼兒園,你到時候直接放學的時間去接他就行。”
“小童……”蔣謙還想解釋。
我趕忙轉過身背對著他,生怕自己當著蔣謙的麵哭出來:“還不走?我現在沒心情跟你說太多,我要休息了。”
蔣謙猶豫了一會,終於離開了。
聽到身後他說:“晚安,你好好休息。”
我無奈的閉上眼睛,兩大滴淚落了下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哭,覺得這些年自己的堅持到這一刻更像是一場兜兜轉轉回到原點的笑話。
一直以來,我心裏怨的恨的,居然早就有了化解的動機,隻是我沒有發現。
蔣謙的好,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
躺在兒子身邊,看著他那張熟睡的天真的小臉,我的心又沒辦法的柔軟成一片。這個小鬼,長得跟蔣謙很像,偏偏性格還跟蔣謙如出一轍!
“你這個小王八蛋……”我輕聲說著,用手指點了點小天那小小的鼻尖。
這一夜,我跟兒子睡得都很沉,第二天起來,我板起臉嚴肅的問:“顧天小朋友,媽媽有事要問你。”
小天剛剛洗漱完,正在餐桌旁吃著他微微阿姨買來的早點,嘴角還有燒餅的殘渣,他滿臉天真的問:“媽媽,什麽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