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的往門口看去,隻見路塵淵站在那裏,目光清冷又不失柔情,臉上的疤痕似乎淡了許多。本來路塵淵的長相就不算出眾,讓人對他產生悸動的,永遠是他周身帶著的那種淩厲的氣質。
我吃了一驚:“這是盛暄,你怎麽會來?”
路塵淵微微一笑走進來,隨手關上了門:“今天這麽大的事情,作為盛暄的對手我當然要來看看了。”
我皺眉:“你撒謊。”
如果真是這樣,蔣謙不會讓他進到盛暄大樓裏麵來的!
路塵淵笑容未改,輕輕的坐到我斜對麵的沙發上:“這都被你看穿了,你果然很了解我呢。今天是我參與的一個項目招標,我正好跟下麵的負責組過來看看。沒想到卻遇上你。真是我的幸運。”
大概是路塵淵的目光太過熾烈,我覺得有些不自在起來。
我冷眼看著他:“那你可以直接去會場看,不用到這裏來,我並不歡迎你。”
路塵淵皺眉攤手,卻並沒有離開的意思:“可我已經進來了,不如讓我看完了再走,怎麽樣?或許,你讓我在這裏,我還能告訴你一個很有趣的真相。”
我瞪圓了眼睛:“什麽真相?”
“你就不納悶,李曼白生下來的孩子究竟是誰的嗎?”他說著,衝我擠了擠眼睛。
“你知道?”我狐疑的看著他。
“你留我我就告訴你。”路塵淵傾長的身子隨意往後一仰,笑眯眯的看著我。
我冷笑一聲:“我不留你,你不也進來了嗎?我趕你走,你不也沒走嗎?”
路塵淵意外的挑眉:“好吧,你總是能讓我無話可說。”
電視裏,蔣謙已經拆開了鑒定報告,從裏麵拿出了一封雪白的紙,然後請旁邊的一位正襟危坐的中年人宣讀。
長長的一段專業術語,幾乎聽得我頭大,終於來到了最後一句,隻聽那人說:“經鑒定,本次樣本,不支持存在親子關係。”
一語剛落,全場的媒體有些輕聲嘩然,緊接著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閃光燈亮起。
鑒定結果已出,鏡頭給了李曼白一個大大的特寫。燈光下,李曼白的頭發梳的一絲不苟,仔仔細細的盤到了頭頂上,就連劉海都整整齊齊懸在她高昂的額頭上。
現在的李曼白看起來就像是個嚴肅、古板的豪門太太,但實際上她還沒有結婚,她還是個正當年輕的女人。
李曼白的眸子閃了閃,似乎隱忍著什麽情緒,她輕輕的對著話筒開始了今天發布會最為重要的一個環節——澄清與道歉。
“很抱歉,因為我的一意孤行給這麽多人造成了困擾。在這裏,我要向蔣家、蔣謙、還有我的父母說一聲對不起,真的很抱歉。”李曼白這段話說的平平淡淡,更像是在念訃告。
“當初意外有孕的時候,我是真的以為……這個孩子是蔣家的,如今看來是我……誤會了,給大家造成不好的影響,我李曼白願意一人承擔。”她緩緩說著,眼神卻透著絕望。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清楚,李曼白隻要公開道歉,承認這一切都是誤會,那她這條上流社會的名媛千金路線就算是走到頭了。
除非她能在李氏闖出一片天,不然李曼白很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找到婚配的對象,會成為端城一個許久都抹不去的標誌。
這時,坐在我身邊的路塵淵嗤笑了起來:“這一點,她倒是沒有撒謊……”
我意外的看著路塵淵:“什麽意思?”
“她確實不知道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誰,她不是跟我做了親子鑒定嗎?已經排除了我的懷疑,她當然會把矛頭對準了蔣謙。隻是,她雖然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但同時心裏也不能肯定就是蔣謙的,這才遲遲不肯和蔣謙去做鑒定。”
路塵淵歎了一聲,臉上是無比的滿足笑意:“她大概想著能要挾蔣謙跟她結婚,以後就算發現這個這個孩子不是蔣謙的,她也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我聽著隻覺得渾身發寒,路塵淵對李曼白真是太了解!
即便從頭到尾,他都沒有親身經曆這一切,但卻說的八九不離十。
從他的口吻裏,我隻能聽出他對李曼白的厭惡和憎恨,路塵淵根本不喜歡李曼白,或許一直以來他才是躲在後麵的那個人。
我張了張嘴,遲疑了一會問:“那你知道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誰?”
路塵淵笑眯眯的轉臉看著我:“是啊!你想知道嗎?我可以隻告訴你一個人。”
我警惕的看著他:“你會這麽好?隻告訴我一個?為什麽?”
路塵淵的眸子有些受傷:“對啊,隻告訴你一個,誰讓我心裏一直有你,因為你是唯一一個願意親手做飯給我吃的女人。”
聽他說起過去,我有些尷尬的別開臉:“你要說就說吧,不想說也不用提從前,我不想回憶那些。”
“好。”路塵淵笑著站了起來,他的身形立刻投下了一片黑影,將我籠罩在了裏麵。
我仰起臉看著他,路塵淵居高臨下的對我說:“那個孩子算起來……是我的侄子。”
我愣住了,而路塵淵就像是一陣風似的抬腿離開,在關上門的那一刻,他丟下一句:“小童,你要好好照顧你自己,我還會再找你的。”
隨著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了,空氣裏仿佛還殘留著路塵淵身上的氣息。它一點點的散開,像是一種慢性毒藥開始縈繞在我的身邊。
他剛才話裏是什麽意思?
那個孩子是路塵淵的侄子?那也就是說,那孩子的生父是——路同!
我難以想象,那個有著幹淨麵容又俊秀無比的年輕男孩居然和李曼白有那樣的關係!是我不正常,還是路塵淵瘋了?
況且,李曼白到現在都不清楚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誰,也就是說,她甚至都不知道那天晚上跟她共度一夜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我隻覺得呼吸一緊,心開始不安的狂跳起來。
路塵淵真的是比我想象中還要可怕,或許我和他初見時的樣子,才是他最真實的樣子!
就在這是,門又開了,我不由自主的渾身顫抖了一下,有些害怕的抬眼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