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綺的表演簡直可以用一股清流來形容,雖然對角色的理解力度可能還不夠,但從專業技術角度來說,馮綺要比清若厲害多了。
她的表現隻有一個字可以形容,那就是穩。
台詞穩,表情穩,動作穩,雖然可圈可點,卻也拿不出太多亮眼的東西。
其實也不能怪馮綺,馮綺是昨天才拿到劇本,隻選了一段戲來表演。無論從時間上還是理解上,她都遠遠比不上參演的主要演員。
就說清若吧,她雖然之前的角色並不是女主角,但她畢竟跟在顏詠心身邊的時間比馮綺和我都要久。況且,她的角色也需要跟女主角有不少的對手戲,所以對女主角這個角色的熟悉來說,清若要比我和馮綺更占據優勢。
台上,馮綺的表演已經結束。
清若得意的彎起嘴角:“我要是她就不會來,明知道是來陪跑的,來這裏丟人現眼做什麽?”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從台上下來的馮綺正好聽到了最後一句。
馮綺的眸子掃了一眼清若,繼續麵無表情的離開了,仿佛剛才的競選真的跟她無關。
看到這妹子如此清高孤傲的性子,我大概也能猜到她為什麽在團裏的待遇不如清若了。清若在外人麵前或許是惹人討厭的,但在前輩、老師和領導麵前,清若更像是一個愛撒嬌的被寵壞的小女孩。
刻意表露出來的天真活潑,多少會有人喜歡。
更何況,清若的老師是鄒曲,清若本身的天資也不錯,這就導致了她在團裏的聲望居然比馮綺高的多。
馮綺走了,清若上場。
大概是為了壓我一頭,或者是想要掃**掉之前馮綺的表演痕跡,這一次清若選擇的戲份是整場戲裏的**部分。
那是需要對手戲的橋段,但今天在台上她隻能一個人完成,這完成的難度勢必要比尋常困難的多。
我一邊看著清若表演,一邊想著自己要選那一段戲來表演。
看著台上清若臉上收放還不是很自如的表情,我彎起了嘴角。
既然清若選**橋段,那我就選落幕的那一場戲!
清若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部分的戲份很考驗台詞功底以及身段動作。我相信,如果有男主角在這裏對手戲,那清若的表現絕對會比現在要更好。
一個人的對手戲,她需要醞釀兩個角色的情緒,並正確的表達出來傳遞給觀眾。
這台下的觀眾還都是專業的導師級人物,清若想要做到完美,談何容易?
我看著她結束,眼神還帶著一點點小慶幸。最後下台來的時候,清若對我翻了個白眼,昂著下巴走到一邊,開始提前享受成功的喜悅,仿佛這個角色已經被她收入囊中。
深吸一口氣,我拿著自己的編號上台了。
這個舞台,我曾經也來過,隻是那時候的我初出茅廬,什麽都不懂。
看著台下一字排開坐好的評委,我目光輕柔冷淡——這是女主角最後萬念俱灰時才有的表情。
置之死地而後生,這才是這出戲最後落幕時的含義。
女主角從阮家的長嫂一路成為獨當一麵的強大女性,這一路她丟失了太多,也收獲頗豐。當最後的成功來臨時,她懷念的居然是當初和丈夫剛剛新婚的那段恬淡往事。
情緒醞釀好,我的腦海裏浮現的卻是當初自己和蔣謙經曆的一幕幕。
曾幾何時,我不也是一樣的憧憬嗎?
期待能和蔣謙走下去,期待能有一個相對圓滿的好結果。
但事與願違,上天有時候就是不喜歡把你想要的全都給你,它總會帶著惡作劇一般的念頭撩起你的人生。讓你痛不欲生的時候,還能在回味當初的美好。
一個回眸,我眼底濕潤,可是這一出戲的最後是要微笑著謝幕,以彰顯角色對未來生活的美好希翼。
正在這時,我看見排練室的門外有一個高大的身影,看得我一陣心驚膽戰!
一個不留意,眼神晃**了一下,兩滴淚瞬間滑落。我趕忙不經意的擦去,臉上隨即露出微笑,說出了最後一句台詞,這才算全部結束。
下台的時候,我又看向門口,那裏卻已經空無一人。
難道是我剛才看錯了嗎?
我一陣心裏打鼓,滿腦子都是剛才自己看到的那個人影,竟然一時間把競選女主角的事情丟在了腦後。
直到評委宣布兩日後公布人選名單,我才恍然清醒。
清若衝著我說:“兩日後,等著瞧吧!”
她趾高氣揚的離去,像一隻躊躇滿誌的驕傲孔雀。
走到門口時,馮綺過來對我說:“你演的不錯,比我和她都好。”
我幹巴巴的笑了:“謝謝。”
坐在旁邊休息了好一會,我這才想起去看望一下顏詠心。畢竟,沒有她受傷的話,我想要拿到這個角色估計還得難上加難。
顏詠心所在的醫院正巧和我父親是同一家,我買了點水果和鮮花先去了顏詠心的病房探望。剛走到病房門口時,隻聽裏麵顏詠心的聲音在說:“知道了,我這次豁出去幫了你這麽大一個忙,也算是還清了吧?”
顏詠心又說:“那當然,我丟的可是一個女角色啊!這是藍圖話劇團年終大戲的女主角啊!有多少人夢寐以求的!”
我聽著心裏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從心底油然而生。
我敲了敲房門,顏詠心的電話就這麽匆匆掛斷了,她說:“請進。”
我拎著鮮花和水果走進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你感覺怎麽樣了?我今天剛忙完就過來看看你。”
我掃了一眼顏詠心那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右腳,滿眼關切。
顏詠心笑了:“還好,隻是那天回家的時候不小心被車撞到了,沒什麽大礙,隻是需要休息一段時間而已。”
一個丟了女主角的演員還能這麽談笑風生,我有點無法理解。
結合之前顏詠心對我說的話,還有我剛才聽到的部分,我心裏騰地升起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忍不住嚴肅的盯著她的眼睛。
我問:“顏詠心,我問你,你這個傷真的是意外才造成的嗎?”
顏詠心一陣錯愕,眼神裏飛快的滑過一絲慌亂:“當然是意外了,不然我會故意讓自己受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