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怪臉出現的一刹那,一隻幹枯的人手也伸了進來。我毫不猶豫,揮刀砍向了那隻手的背麵。

一道像開水蒸發般的白霧升起,那東西怪叫著把手伸了回去。電梯門有驚無險地關上了。

電梯門關上後,血嬰又“咯咯咯”得怪笑了起來,同時嘴裏還嘟囔著:“爸爸沒上來電梯,爸爸是個笨蛋!”

莫非剛才那個幹枯的人形怪物,就是這個血嬰的真實父親?

電梯終於在負四層停了下來。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比起負二負三層,負四層外麵的環境反而顯得沒有那麽陰森恐怖了。

雖然燈光也不是很亮,但基本上還是達到了可以看見東西的程度。

同時,也有個不好的消息是:這地下四層,真是間停屍房。

而且這間停屍房還是那種不加掩飾的,一出電梯門就能看到一張張蓋著白布的床。

每張床的上麵,居然都有一具屍體。

它們無聲地躺在那裏,似乎在等著我掀開蓋在它們身上的白布。

看著這麽多屍體擺在我麵前,我的身體不由得打了個冷顫。這是生者對死者本能的恐懼。

血嬰爬出了電梯,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我也呆呆地看向它,問它道:“你媽媽下了地下四層,她現在在哪?”

血嬰環視了一下四周,笑嘻嘻地說:“就在這裏其中之一呀!”

“你的意思是?讓我挨個翻白布?”

血嬰沒有否定我,依舊笑嘻嘻地看著我。

完了,看來真的是這樣的。問題是我不知道這孩子的媽媽長啥樣啊?

目前隻有兩個信息,白衣服,黑長發……

我嚐試著俯下身去觀察床麵,看看有沒有哪張**有漏出來的黑長發。

很遺憾,看了半天什麽也沒有發現。沒辦法,隻能挨個掀白布了。

我一手握緊鎮魂刀,一手去小心翼翼地去翻白布。我下決心了,要是白布下的東西跳起來襲擊我,我一定會狠狠地拿刀紮它。

翻開第一張白布,一張灰白的人臉印入了我的眼簾。

此刻他毫無生氣,半眯著眼看著我,像是睡著了一樣。

還好屍體沒有發生屍變,我趕緊說了句“對不住”然後蓋上白布。

第二張白布翻開後,我被嚇了一大跳。

那是一個臉幾乎被碾爛的女人,麵具器官基本不成型了,像一顆被挖空的西瓜一般。

會是這個女人嗎?我看了看她的頭發,是短發,應該不是……

我說了句“對不住”,剛把白布放下,這個麵部凹陷的女屍,竟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瞬間一股屍毒的寒意順著手腕傳到了我身體各處。

我毫不猶豫,揮刀便砍,直接把女屍的手掌給砍了下來。

拽下了那隻斷手,我把看到手腕處已經有了淺淺的屍毒跡象。

得趕緊結束這場醫院之行,不然這屍毒要傳遍我全身可就麻煩了。

我又掀開了第三張白布,發現了身著白衣,一席長發的女屍。

這時,血嬰也大叫了起來:“媽媽……”

看來這次是了,但我接下來應該怎麽做呢?

就在我感到疑惑地時候,從太平間角落處又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

那人型怪物又追來了!

隻見那東西幹枯的臉上瞪著充滿血色的眼珠子,正飛快地向我跑來。

此刻的血嬰不在嬉笑,它哭著說道:“殺了它,殺了爸爸!”

好,患者都這麽說了,我也不再猶豫。架好姿勢,等著人形怪物的來襲。

那怪物一躍而起,像隻野狗般向我撲來。

我的身體一閃,避開了它的攻擊。然後追身而上,一刀砍在了怪物的背上。

那如同白色的霧氣再次從它背上噴湧而出,疼的怪物哇哇亂叫。

看來鎮魂刀不但對靈體類鬼怪能造成傷害,對這種幹屍類鬼怪也可以。

隻要是體內有魂體在支撐著行動,都能造成實際傷害。

那次砍不動亡神,也大概率是它的本體不在那副軀殼內的緣故。

被我結結實實砍了一下,這怪物萌生了退役,想逃。

我李十六豈是那種心慈手軟之人?

本著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則,我又對著這個怪物一頓窮追猛砍。

不出一會兒,我便把這個怪物砍成了人彘的形狀。

見我要給它最後一擊,這怪物終於開口求饒了。

“放過我,放過我吧,是我對不起他們母子……”

我停下了手,眯著眼看著它問:“哦?你是怎麽對不起他們母子的?”

原來這個幹屍怪物真是這個血嬰的父親,不過這個父親跟他母親並沒有領結婚證,這血嬰也是無意間懷上的。

在白衣女屍懷上血嬰之際,這個父親竟然又找了個相好的。

為了擺脫白衣女的糾纏,這個父親長期偷偷地喂白衣女一種,對孕婦極其不好的藥物。

這導致孕婦在生血嬰的時候出現了大出血而亡。

而那個血戒指,也是這個父親摘下來,扔在屍體旁的。

事後這個父親還借此訛了醫院一筆錢,跟小三逍遙快活去了。

雖然母親當場死亡,但這個血嬰沒有立即死亡。

它在母親死亡後,又艱難存活了三天,才逝世的。

血嬰死後,怨氣極大。它沒有立馬步入了輪回,而是找到了親生父親,報複了他。

並將他煉化成幹屍,囚禁於第四醫院的負一層到負四層之間。

從那以後,第四醫院每到晚上,就會出現一個渾身是血的嬰孩,逢人就要找它媽媽。

我把刀抵在幹屍身前,冷冷地說道:“你這種謀害老婆孩子的畜生,是怎麽有臉求饒的?”

幹屍辯解道:“我也不是故意要拋棄他們母子的,是一個風水師告訴我說,我跟孩子的母親八字不合,在一起要遭受黴運的……”

“而且我已經人不人鬼不鬼的被囚禁了三年了,也該夠嚐還的地步了吧?”

嗯?怎麽又是風水師?

我還沒回味過來是怎麽回事,血嬰一下一下地爬向它的幹屍父親,嘴裏喃喃道:“爸爸,抱一下我好麽?”

幹屍父親想抱血嬰,才發現自己沒了雙臂,隻能用力往血嬰旁邊湊了湊,用討好的語氣說道:“乖兒子,爸爸也是受人蠱惑,對不起你們母子。”

“看在爸爸也成了這樣的份上,原諒我好不好?!”

血嬰把頭依偎在幹屍父親懷裏,沒說什麽。

幹屍父親把頭扭向我道:“你看,我孩子也原諒我了,你能不能……”

它的話還沒說完,隻聽哢嚓一聲。幹屍父親的脖子被血嬰咬斷了。

看著幹屍父親疑惑而又絕望的表情,血嬰喃喃說道:“我是原諒你了,但媽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