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王老板這句話,我的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但還是強裝鎮定地說道:“沒聽到,什麽動靜啊?昨晚睡得太死了……”

王老板定定地看了我半天,才低下頭繼續吃起了東西。

他沒回答我的話,反而開口道:“快吃飯吧,吃完飯我帶你回鎮上。”

終於捱過了這頓早飯,王老板開著他的寶馬載著我往鎮上駛去。

一路上,我倆誰都沒說話。寶馬車的發動機轟鳴著,行駛在蜿蜒的盤山公路上。

路過一個轉彎處時,我瞥見了昨晚那隻被撞死的山羊。

它的屍體不知道被什麽動物啃得稀爛,森森的白骨**在外,看得人觸目驚心。

王老板掃了一眼山羊的屍體,竟發出一聲冷笑。

“活該,誰讓你擋我路的?!”王老板自言自語道。

我透過汽車後視鏡看了一眼王老板,發現他也正通過後視鏡盯著我,便趕忙移開了視線。

王老板專程把我送到鎮上的鋪子門口,臨走前又遞給了我一個紅包。

我連忙擺手推辭:“王老板,昨晚的酬勞已經給得夠多了,這我真不能再要了!”

王老板卻拍了拍我的胳膊,語氣篤定:“你的手工活做得很好,這是你應得的。”

他轉身要走時,又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我們應該還會見麵的。”

寶馬車轟鳴著引擎聲,駛離了十字街。望著汽車遠去的背影,我小聲嘀咕:“我倒是希望再也不見!”

剛回到店鋪,胖子就一臉壞笑地盯著我。

我抬腳踹了他一下,笑罵道:“你小子抽什麽風,笑得這麽惡心?”

胖子依舊賊兮兮地看著我,擠眉弄眼道:“昨晚幹嘛去了?坦白從寬!”

我疑惑地看著他:“還能幹什麽?做紙活啊!”

胖子一臉失望地歎氣:“唉,皇叔我還以為你為了賺錢出賣色相去了,空歡喜一場……”

“你胡說八道什麽呢?”我被他說得一頭霧水。

胖子湊到我跟前,用胳膊肘捅了捅我,擠眉弄眼道:“皇叔我都親眼所見了,那老板給你塞了個大紅包,還以為你為了賺錢,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呢……”

我又踹了他一腳,罵道:“滾你的蛋!”

沒過多久,封紫苑和文斌一前一後走進了店鋪。封紫苑在店裏東瞧瞧西看看,還時不時伸手戳戳我的紙紮。

“瞧你傻乎乎的樣子,沒想到紙紮做得還挺不錯!”封紫苑笑著打趣道。

我幹笑兩聲:“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文斌給我和胖子遞煙,胖子連忙擺手推辭:“我不抽煙,吸煙有害身體健康!”

我拉著文斌走到店外,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抽煙。

“給王老板做的紙活兒,順利嗎?”文斌抽著煙,慢悠悠地問。

我吐了個煙圈,沉吟道:“還行,就是……”

“就是什麽?”文斌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我思索.片刻,低聲道:“我總覺得,這個王老板有點怪怪的……”

“你也發現不對勁了?”文斌也忽然壓低了聲音。

我還以為他知道了王老板和他女兒的事,誰知道文斌話鋒一轉說道:“我們做生意的,平時在家都會拜關公、貔貅這些鎮宅招財的神像。”

“你知道王老板拜的是什麽嗎?”

看著文斌神神秘秘的樣子,我連忙追問:“是什麽?”

文斌四下張望了一眼,然後湊近我耳邊低語:“他拜的是狐仙像……”

“狐仙?”我不由得一驚。

“是啊!”文斌點點頭,“聽說那尊狐仙像是王老板特地從東北請回來的,特別靈驗!”

“怎麽個靈驗法?”我也把燃盡的煙頭掐滅,追問道。

文斌解釋道,王老板以前做生意虧得一塌糊塗,一度瀕臨破產,老婆也帶著孩子跑了……

可自從供奉了那尊狐仙像,他的生意就突然蒸蒸日上,不僅還清了所有欠款,還在金源市開了好幾家分店。

但奇怪的是,生意越好,王老板的氣色就越差,人也變得越來越消瘦。

“你肯定想不到吧?”文斌又給自己點了一根煙,“王老板現在看著瘦骨嶙峋的,以前可是個二百斤的大胖子……”

“啊?可我看他現在連一百斤都不到……”我驚訝地說道。

文斌吐出一口煙,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所以一開始,我們都開玩笑說,是狐仙吸走了王老板的精氣神,才給他換來了財運。”

“但每次我們一說狐仙的壞話,王老板就氣得不行,還跟人翻過臉。”

“久而久之,我們也就不敢拿這事開玩笑了。”

我不動聲色地旁敲側擊道:“你對王老板的妻兒了解多少?”

文斌仰頭想了想,說道:“不算太了解,他老婆跟他歲數差不多,但孩子年紀很小,今年才剛上初中……”

嗯?我心裏頓時咯噔一下,連忙追問:“他有幾個孩子?”

“就一個啊!”文斌不假思索地說道,“之前王老板因為太胖,三十大幾才好不容易得了這麽一個兒子……”

“兒子?他不是有個二十多歲的女兒嗎?”我脫口而出。

文斌一臉狐疑地看著我,反問道:“誰跟你說的?我跟王老板認識這麽多年,從來沒聽說過他有個女兒啊!”

我扶著額頭,擺擺手示意他別再說了。

文斌跟我關係不錯,沒必要騙我,那就是這個王老板撒了謊。

可這個王老板,到底在耍什麽花招?

我現在總算明白了,難怪王老板能心安理得地和那具女屍拜堂,合著這孫子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可那具女屍不是他女兒,又會是誰?

聯想到昨晚看到女人長出狐狸腦袋,還有牆上那狐首人身的影子,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在我腦海中浮現。

那具女屍,該不會就是那個狐仙變的吧?!

文斌和封紫苑他們離開後,我獨自坐在前台,反複琢磨著昨晚發生的事。

兜裏的兩個紅包不小心掉了出來,我撿起來打開看了看。

這王老板人雖然怪了些,但出手還挺闊綽的,第一個紅包裏竟然裝著一千塊錢。

第二個紅包更厚實,難道放了更多?

我心裏嘀咕著,拆開了第二個紅包。裏麵是厚厚的一遝紅票子,粗略一數,差不多有五千多塊。

就在我數到最後一張的時候,指尖突然摸到一張硬硬的卡片。

我把那張卡片抽出來一看,發現竟然是一張請柬。

上麵隻寫著一行字:

半山戲曲舞台,誠邀您於三更時分來觀看陰戲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