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靈的意識從那個精致的小紙人身上抽離，回歸到本體之中她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疲憊，但很快便恢複清明。
她站起身，撿起那兩個代表著她和鬆雲子紙人前，要了打火機，直接將紙人燒了。
“哎呀，怎麽燒了，還挺好看的。”
喵醬有些可惜看著紙人無聲地燃燒起來，化作幾小撮灰燼隨風飄散。
“我們什麽時候走？”
她話鋒一轉，抬頭有些懼怕的看著樓梯口。
“先不走。”
閻靈話剛落，剛緩過氣來的葉川就驚魂未定地叫道：“現…現在不走嗎？！還等什麽？！”
“等下課。”
她言簡意賅地解釋，目光掃過依舊籠罩在詭異氛圍中的教學樓。
“現在還在上課時間。在這個域的規則裏，上課期間在外麵亂走動的，會被默認為是逃課或者不該存在的異常。”
閻靈轉頭看向葉川：“葉川你之前在大堂請乩失敗卻逗留不走，恰好上課鈴響，域很可能就把你判定為滯留在外的學生，直接拉了進去。”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更重要的是，你之前嚐試文乩，雖然沒請來想請的鬼，但那種儀式本身，就像是在向那個環境裏的靈體打招呼，無形中加深了你與鬼學生的聯係，讓域裏的規則更容易把你當成學生。”
這番解釋聽得葉川後背發涼，原來自己中招並非完全倒黴，還有這層原因。
“你還懂起乩的事？”
葉川不可置信的看著閻靈，喵醬不是說她會畫符…還會陣法…怎麽連起乩都會？
“嗯，還行吧，不過我一般不起乩。”
閻靈不喜歡別人占用她的身體做事，在地府的時候，更是想知道什麽，想問什麽，直接點名召喚就行了。
何必那麽麻煩？
就算在陽間，直接把魂喊過來問就行了啊。
喵醬此時看著閻靈都快變成星星眼了，我了個多才多藝的前輩啊！
也太牛比了吧！還有什麽是閻靈不會的！！
於是，幾人隻能按捺住立刻逃離的衝動，守在陣法邊緣，焦灼地等待著。
夜色深沉，廢棄的校園裏隻有風聲和蟲鳴。
葉川看著神色平靜的閻靈，內心複雜難言。
原來以為她是鍍金的，現在一看，他還不如這個鍍金的。
“那個…閻…閻靈，謝謝你…剛才…救了我。我…我之前還以為你…沒想到你這麽厲害…”
閻靈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聞言抬起頭，看了葉川一眼，隻是隨意地“嗯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她似乎根本沒把冒著巨大風險救人當回事，語氣平淡地開始說起教室裏的發現。
“教室裏有個叫林曉的女生，狀態很特殊，像是執常靈，完全忘記自己已經死了，還在害怕想回家。這和其他的鬼學生很不一樣。我記下了她的位置和名字。”
這番態度，反而讓葉川更加羞愧和佩服，他還以為閻靈能反問一下，這次不說她來鍍金了？
還以為她要乘勝追擊說的自己無地自容。
沒想到輕飄飄就揭過了，之前那點因為閻靈年紀輕而產生的輕視，徹底煙消雲散。
幾人借著等待的時間，低聲分析起案情。
三十九個魂魄滯留，形成穩定的域，規則嚴明，大部分鬼學生渾噩，唯獨林曉狀態特殊，還有那個反複出現的“我有罪，對不起”以及夏令營。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
終於“叮鈴鈴，叮鈴鈴。”
象征著下課的鈴聲響起。
“走！”
陳澤彬低喝一聲，幾人立刻行動起來。
這一次，葉川甚至不敢去拿任何東西緊跟著眾人，幾乎是貼著陳澤彬的後背，腳步匆忙卻又不敢發出太大動靜地朝著校門外快步走去。
一路無事，直到踏出校門，回到相對安全的街道上，葉川才敢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心有餘悸地回頭，望向那棟死寂的教學樓。
四樓那個熟悉的窗口，在濃重的夜色裏隻是一個黑黢黢的方塊。
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葉川總覺得，在那窗口後麵，似乎有什麽東西正站在那裏，無聲地注視著他離開的背影。
沒有燈光，他看不清到底有沒有人，但那如芒在背的注視感讓他頭皮發麻，趕緊轉回頭不敢再看。
校門口，王隊長那輛轎車早已不見蹤影，想來是挨了打又覺得丟了麵子，直接回去準備匯報準備革職幾人了。
可門口卻停著一輛外觀低調黑色商務車，見閻靈幾人出來，商務車的電動滑門無聲地打開。
車內燈光明亮，映照出坐在裏麵的身影——墨軒。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便裝，雙腿交疊姿態放鬆地靠在寬大的座椅裏，俊美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目光平靜地掃過略顯狼狽的幾人，最後目光定格在了閻靈身上。
他看向閻靈的眼神深邃，帶著探究和觀察。
“上車。”他開口，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帶你們去吃飯。”
鬆雲子和葉川都有些遲疑，看向陳澤彬。
陳澤彬眉頭微蹙，顯然對墨軒的出現和語氣十分不解不滿。
閻靈卻沒什麽猶豫，她潛意識裏還對墨軒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和信任感，這種感受源於兩人朝夕相處那麽久。
她“哦”了一聲，很自然地彎腰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陳澤彬見狀，眼神微閃，立刻跟著上了車，動作自然地坐在了閻靈身邊，占據了最靠近她的位置。
他瞥了一眼墨軒，捕捉到對方看向閻靈時那探究中帶著一絲陌生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動，升起一股連他自己都未必意識到的競爭感。
車子平穩地啟動。車內空間寬敞，氣氛卻有些微妙。
陳澤彬故意側過頭，湊近閻靈，用不高的音量，低聲和她討論起剛才教學樓裏的細節，尤其是關於那個狀態異常的女生林曉。
“你說她像是執常靈？通常這種集體性橫死，怨氣衝天形成的域，所有亡靈都應該被怨念主導，意識混沌或者充滿攻擊性才對……”
陳澤彬分析著，將手攤開到閻靈麵前。
“你給我說說，她那個位置在哪？”
閻靈不疑有他，伸出食指畫出了葉川的位置後，又往前點了點。
兩人互動都被墨軒看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