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上的血色符文,在吸收了海量的鮮血之後,開始散發出妖異的光芒。
三位國主同時割開自己的手腕,將蘊含著自身最精純力量的本命精血,滴入祭壇核心。
“恭請古祖降臨。”
“斬殺惡龍,踏平新天。”
三人的聲音,匯聚成一股宏大的意誌,響徹雲霄。
盆地之中,聖龍已經降臨。
它張開巨口,金色的神聖光柱再次噴薄而出,準備將眼前的軍陣徹底蒸發。
就在此刻。
天空,猛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蔽日,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法則層麵的剝離。
三股蒼涼,古老,充滿了死亡與腐朽氣息的威壓,從天穹之上,轟然降下。
整個盆地內的所有聯軍士兵,都在這股威壓下,齊齊跪伏在地,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就連聖龍那即將噴出的金色光柱,也在這股威壓下,微微一滯。
天空之上,三道巨大的空間裂縫緩緩張開。
三道身影,從裂縫中,一步踏出。
左邊一人,身披殘破的青銅戰甲,手持一柄鏽跡斑斑的巨斧,周身環繞著鐵血殺伐之氣。
右邊一人,身著寬大的黑色祭祀袍,手中握著一根由無數冤魂纏繞的白骨法杖,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怨氣。
中間那人,則是一名看似普通的老者,但他雙目緊閉,眉心處卻有一道豎眼,豎眼開合之間,有日月星辰幻滅的景象流轉。
三位古祖。
他們並非真正的複活,而是以血脈為引,將一縷沉睡的意誌,短暫地投射到了這個時代。
他們的目光,同時鎖定了下方的金色巨龍。
“孽畜。”
手持巨斧的古祖,聲音如同金石交擊,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間出現在聖龍的頭頂,手中的巨斧,帶著開天辟地之勢,悍然劈下。
聖龍發出一聲怒吼,巨大的龍爪向上迎去。
鐺的一聲巨響,震得整個盆地都為之顫抖。
聖龍那足以輕易撕裂山脈的龍爪之上,竟被劈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金色的血液,滴落而下。
與此同時,那手持白骨法杖的古祖,口中念念有詞。
無數黑色的怨氣,從法杖中湧出,化作一條條怨毒的鎖鏈,死死纏繞住了聖龍的四肢與身軀。
聖龍龐大的身軀,猛然一僵。
它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這些怨氣迅速腐蝕。
最後,那名眉生豎眼的老者,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的豎眼之中,射出了一道灰色的寂滅神光,直指聖龍的眉心。
那是專門針對神魂的攻擊。
聖龍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它瘋狂地掙紮,卻無法掙脫那怨氣鎖鏈的束縛。
它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寂滅神光,越來越近。
遠處的帥帳前,三位國主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得意的笑容。
贏了。
任你是什麽護國神獸,在三位古祖的聯手之下,也隻有死路一條。
就在那道寂滅神光,即將洞穿聖龍眉心的瞬間。
虛空之上,正在閉目煉化世界本源的呂擎天,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他留在聖龍體內的一道神念,被觸動了。
下一刻。
聖龍的眉心處,一道微不可見的金光,驟然亮起。
那道足以湮滅化神修士神魂的寂滅神光,在接觸到這縷金光的刹那,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陽,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三位古祖的動作,同時一僵。
他們感覺到了,一股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至高無上的意誌,降臨了。
不等他們做出任何反應。
一道無形的波動,以聖龍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名手持巨斧的古祖,保持著高舉巨斧的姿態,他的身體,從腰部開始,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血線。
緊接著,他的上半身,緩緩滑落。
那名手持白骨法杖的古祖,臉上的怨毒表情凝固,他的身體,同樣從腰部,被整齊地切開。
中間那名眉生豎眼的老者,他豎眼中的驚駭,永遠定格。
他的身體,也被一分為二。
三位不可一世,剛剛降臨的古祖,在同一時間,被瞬間腰斬。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法則的哀鳴。
隻有絕對的,死寂的,碾壓。
三具殘破的屍身,從半空中,無力地墜落。
漫天血雨,紛紛揚揚地灑下。
帥帳前,三位國主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他們眼中的得意與殘忍,被一種極致的,深入骨髓的恐懼所取代。
這到底是什麽。
那可是三位古祖的意誌降臨。
竟然,被一個照麵,不,連一個照麵都算不上,就被瞬間斬殺了。
就在他們神魂俱裂,無法思考的瞬間。
下方,聖龍身上的怨氣鎖鏈,寸寸斷裂。
它龍爪與眉心處的傷口,在金色的光華流轉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
聖龍抬起它那顆巨大的金色頭顱。
那雙冰冷的,不含任何情感的豎瞳,緩緩掃過盆地內那數百萬驚恐萬狀的聯軍。
也掃過了,帥帳前那三張已經化為死灰色的臉。
屠殺,開始了。
聖龍的咆哮,成為了三朝聯軍聽到的最後一道聲音。
那不是憤怒的宣泄,也不是示威的恐嚇。
而是一種來自更高生命層次的,對低等生物的,宣判。
金色的神聖光輝,從聖龍的每一片鱗甲之上綻放開來。
它不再噴吐光柱,也不再揮動龍尾。
它隻是靜靜地懸浮在盆地的上空,如同第二顆太陽。
光芒,向著四麵八方席卷而去。
那光芒並不熾熱,也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溫暖而神聖的氣息。
可是,當這光芒拂過一名聯軍士兵的身體時。
那名士兵臉上的驚恐表情瞬間凝固,他的身體,從盔甲到血肉,都在光芒中迅速消融,分解,化作了最純粹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之中。
沒有慘叫,沒有掙紮,甚至沒有一絲痛苦。
就像一滴水,匯入了大海。
一個,十個,一百個,一萬個。
數以百萬計的士兵,在這片神聖的光海之中,被悄無聲息地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他們手中的兵器,他們身上的甲胄,他們腳下的大地,一切的一切,都在這光芒的滌**之下,被還原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那座巨大的盆地,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撫平,被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