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低等的骷髏與僵屍,在這股包含了無盡痛苦與暴怒的意誌下,魂火瘋狂閃爍,然後噗的一聲,徹底熄滅,化為一地真正的碎骨。
亡靈君主那龐大到足以遮蔽整個天空的意誌投影,在自己的國度中瘋狂翻滾,攪動著無盡的死亡能量。
就在剛才,他降臨在那片海域的一縷意誌,被徹底斬滅了。
不是擊潰,不是驅散,而是從概念層麵,被完全抹除。
那股純粹的,霸道的,仿佛淩駕於萬法之上的劍意,給他帶來了久違的,深入本源的劇痛。
“呂擎天。”
亡靈君主咆哮著這個名字。
十萬年了。
這個名字,他本以為早已隨著時間的流逝,被他遺忘在記憶的塵埃裏。
可今天,這個名字,連同那道讓他感到刺痛的劍意,再次清晰地浮現。
就在亡靈君主的怒火即將把整個第一層深淵都掀翻之時。
一團無法用視覺捕捉的扭曲陰影,從虛無中滲透而出,悄無聲息地懸浮在君主的意誌投影之前。
它沒有實體,隻是一團純粹的,冰冷的,充滿了惡毒智慧的意念集合體。
它就是深淵第二層的主宰,詭計幽魂。
“你的怒火,攪亂了我的思緒。”
一道同樣冰冷,卻帶著幾分戲謔的意念,直接刺入亡靈君主的意識核心。
“能讓你如此失態,看來,你在那個美味的世界,遇到了不小的麻煩。”
亡靈君主的暴怒意誌,稍微停滯了一下。
他那混亂的意念,投向了這團扭曲的陰影,其中充滿了不耐與輕蔑。
“你來做什麽。”
詭計幽魂的意念沒有絲毫波動,依舊保持著那份陰冷的平靜。
“你的怒火,驚擾了第二層的安寧。”
“我隻是有些好奇,在您即將通過那個錨點,將更多力量投射到那片美味的世界時,發生了什麽變故。”
亡靈君主沉默了。
片刻之後,一道充滿了不甘與殺意的畫麵,被他直接灌入了詭計幽魂的意識之中。
畫麵裏,隻有一個白發的人類。
以及那一道,足以斬斷因果,磨滅本源的恐怖劍意。
詭計幽魂的意識體,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是他。”
“那個男人,他還活著。”
詭計幽魂的意念中,第一次帶上了名為震驚的情緒。
十萬年前的那場戰爭,他雖然沒有直接參與,卻也通過深淵的聯係,遠遠地觀望過。
他對那個憑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將君主擋在封印之外的人類,印象深刻。
“不僅活著。”
亡靈君主的意念冰冷刺骨。
“他的力量,比十萬年前,更強了。”
詭計幽魂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在消化這個驚人的事實。
那個男人,當真不像是這個貧瘠域界的生靈,實在是過於強悍。
許久之後,詭計幽魂的意念才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一絲桀桀的冷笑。
“我尊貴的主君,或許,我們都陷入了一個誤區。”
“既然那道封印,那扇正門,被那個男人看得死死的,我們無法通過。”
“那我們,為何不讓這片海域的生靈,自己為我們開辟一條全新的通道呢。”
亡靈君主散發出的意念充滿了鄙夷。
“愚蠢的想法。”
“你以為本君沒有嚐試過引誘那些生靈墮落嗎。”
“他們的靈魂太過脆弱,根本無法承載深淵的坐標,隻會被瞬間同化成無意識的低等亡靈。”
詭計幽魂的意識體輕輕晃動,仿佛是在搖頭。
“不,我說的不是引誘。”
“而是引導。”
“早在萬年前,那道封印出現一絲微弱鬆動的時候,我就分出過幾縷微不足道的意識,潛入了那片海域。”
“我在一個名為艾薩拉的海洋王朝裏,留下了一本書。”
“一本,能夠解決他們一切煩惱的,‘聖典’。”
亡靈君主沒有再發出意念,但他那輕蔑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根本不相信這種小把戲能有什麽用。
不過,他也不打算阻止。
他倒想看看,這個自作聰明的家夥,會如何碰壁。
與此同時。
艾薩拉王朝,黃金之城。
女王艾薩拉推開了那扇由萬年玄晶鑄就的厚重大門。
門的背後,是一座浩瀚如海,望不到盡頭的巨大圖書館。
這裏收藏了艾薩拉王朝數十萬年來的所有知識,是整個海域的智慧結晶。
她邁步走入其中,目光掃過一排排由特殊珊瑚製成的書架。
連年的戰爭,讓海域中積累了太多的死亡與怨氣。
許多戰死者的靈魂無法安息,化作了在海中遊**的怨靈,侵擾著王朝的子民。
這成了她眼下最頭疼的問題。
她必須從這些古老的典籍中,找到解決之法。
最終,她的目光,被角落裏一本布滿塵埃的古老典籍所吸引。
它靜靜地躺在那裏,仿佛等待了無數歲月。
女王伸出纖細的手指,拂去上麵的灰塵。
三個古老而神聖的文字,映入她的眼簾。
安魂聖典。
女王的眼中,閃過一絲喜悅。
她翻開了這本看上去充滿了智慧與神聖氣息的典籍。
海眼的最深處。
呂擎天盤膝而坐,那枚跨界兩儀盤懸浮於他身前。
黑白二氣緩緩流轉,他正在以自身神念,解析並煉化這件上界異寶。
忽然,他煉化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緩緩抬頭,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海水與岩層,望向了遙遠的艾薩拉王朝所在的方向。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疑惑。
一股極其隱晦的,充滿了欺騙與惡意的力量波動,從那個方向,一閃而逝。
雖然微弱,卻沒能逃過他的感知。
“這群海鮮,又在搞什麽名堂。”
艾薩拉女王站在圖書館最深處的祭壇前,手中的安魂聖典散發著微弱的微光。
她指尖輕輕撫摸過書頁上那些凸起的文字,感受著紙張傳來的冰冷質感。
這些書頁並非羊皮製成,觸感更像是某種深海巨獸的皮膚,幹燥且堅韌。
她翻到了聖典的最後一頁,那裏刻畫著一個極其複雜的圓形陣法。
陣法的線條交錯縱橫,中心位置是一個凹陷的骷髏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