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深處,金鑾殿上。
梁皇趙構坐在龍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這位統治上梁仙國三百年的帝王,此刻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殿下一眾大臣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報!”
一個侍衛連滾爬爬地衝進大殿,聲音顫抖:“陛下,攔江候...攔江候他...”
“說!”趙構猛地坐直身體。
“攔江候及其麾下十萬大軍,全軍覆沒!呂家那位...回來了!”
嘩!
殿內一片嘩然。
“這怎麽可能?”
“十萬大軍啊,還有道玄境的攔江候...”
“呂祖?他不是已經...”
趙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死死攥著龍椅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真的回來了...”
就在今晨,當那股來自無盡海域的恐怖氣息席卷整個仙國時,他就有了不祥的預感。如今,預感成真。
那個曾經以一己之力鎮壓海域十萬年的男人,回來了。
而且一回來,就給了皇室一個下馬威。
“陛下,”一個老臣顫巍巍出列,“此事需從長計議。呂祖既然歸來,當以安撫為主...”
“安撫?”另一個武將打扮的大臣怒道,“他一來就滅了我十萬大軍,殺了皇親國戚,這分明是要與整個仙國為敵!”
“可是呂祖他...”
“夠了!”趙構猛地一拍龍椅,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恐懼。
“傳朕旨意,封呂擎天為鎮國公,賜丹書鐵券,世襲罔替。另賜靈石千萬,靈藥百車,以示安撫。”
眾臣麵麵相覷,這封賞未免太重了。鎮國公已是臣子最高爵位,丹書鐵券更是免死金牌,再加上千萬靈石...
“陛下三思啊!”幾個老臣連忙勸阻。
趙構卻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絲疲憊:“按朕說的去做。另外...把黎妃打入冷宮。”
這話一出,滿殿皆驚。
黎妃是趙現的親姐姐,也是趙構最寵愛的妃子之一。將她打入冷宮,這意味著皇帝在向呂擎天示弱,甚至可以說是...認輸。
“陛下!”幾個黎妃一派的官員想要進言。
“退朝!”趙構卻不等他們說話,直接起身離開。
回到禦書房,趙構屏退左右,獨自坐在案前。燭火搖曳,映照著他陰晴不定的臉。
“你真的要這麽做嗎?”一個聲音突然在房中響起。
趙構沒有抬頭,似乎早就知道有人在那裏。
“朕還有選擇嗎?”他苦笑道,“十萬大軍,彈指間灰飛煙滅。道玄境的趙現,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這樣的存在,已經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了。”
陰影中走出一個黑袍老者,他是趙構最信任的暗衛首領,影老。
“可是這樣示弱,皇室的威嚴將**然無存。”影老沉聲道。
“威嚴?”趙構自嘲地笑了笑,“在絕對的實力麵前,威嚴算什麽?當年呂祖鎮壓海域時,朕的祖父都要禮讓三分。如今他修為更勝往昔,朕拿什麽和他鬥?”
“或許...可以請動太上皇出關?”
趙構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太上皇正在衝擊關鍵境界,不能打擾。而且...就算他出關,也未必是呂祖的對手。”
影老不再說話,禦書房內陷入沉寂。
許久,趙構才緩緩開口:“傳訊給西翎國的那位,就說...計劃有變,需要從長計議。”
影老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還是躬身領命:“是。”
就在影老準備退下時,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在禦書房內響起:
“不必麻煩了。”
趙構和影老同時色變。
不知何時,禦書房中多了一個人——正是呂擎天。
他就那麽靜靜地站在那裏,仿佛一直就在那裏。燭火映照下,他那張蒼老的麵容顯得格外威嚴。
“呂...呂祖...”趙構猛地站起,聲音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影老更是如臨大敵,周身靈力運轉到極致,隨時準備出手。
呂擎天看都沒看影老一眼,目光直視趙構:“看來,趙現對你做的事,知道得不少。”
趙構臉色更加蒼白:“呂祖誤會了,趙現所為,朕一概不知...”
“是嗎?”呂擎天輕輕一揮手,一道金光沒入趙構眉心。
趙構渾身一顫,眼神瞬間變得呆滯。
“告訴我,趙現搶奪《呂祖手記》,是你的意思嗎?”呂擎天淡淡問道。
趙構木然回答:“是...朕授意的...”
影老大驚失色,想要阻止,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牢牢禁錮,連手指都無法移動分毫。
“為什麽?”呂擎天繼續問道。
“為了...突破...朕卡在道玄境巔峰三百年了...《呂祖手記》中記載的《天鵬九轉神功》,或許能助朕突破...”
呂擎天眼中寒光一閃:“就為這個,你縱容趙現屠我呂家滿門?”
“不...不隻是這個...”趙構機械地回答,“西翎國答應,事成之後,助朕統一東域...”
“很好。”呂擎天點了點頭,撤去了法術。
趙構回過神來,想起剛才自己說的話,頓時麵如死灰。
“呂祖,朕...我...”
呂擎天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不必解釋了。”
他緩緩走到禦案前,拿起那方傳國玉璽,在手中把玩著。
“你說,我要是現在殺了你,上梁仙國會怎麽樣?”
趙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呂祖饒命!朕...我願意退位,願意付出任何代價,隻求呂祖饒我一命!”
影老也艱難開口:“呂祖,陛下乃一國之君,若是身死,必會引起仙國動**,億萬生靈塗炭啊!”
呂擎天冷哼一聲:“動**?與我何幹?”
他目光如刀,看向趙構:“我呂家滿門被屠時,你可曾想過手下留情?”
趙構瑟瑟發抖,再也說不出話來。
就在氣氛凝固到極點時,呂擎天卻突然將玉璽放回原處。
“我不殺你。”
趙構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呂擎天淡淡道,“從今日起,你退居太上皇,立太子趙恒為新君。”
趙構臉色變幻,最終頹然點頭:“謹遵呂祖法旨。”
“另外,”呂擎天繼續道,“我要你在太廟前立誓,趙氏子孫,永世不得與呂家為敵。若有違背,天誅地滅,血脈盡絕。”
這是極其惡毒的誓言,尤其是對皇室而言。但趙構不敢違抗,隻能點頭應下。
“最後,”呂擎天的目光變得淩厲起來,“交出所有參與此事的人,包括西翎國的奸細。”
趙構咬了咬牙:“朕...我這就去辦。”
呂擎天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身形緩緩消散在空氣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直到他徹底消失,影老才恢複行動能力,連忙上前扶起趙構。
“陛下...”
趙構擺了擺手,臉色陰沉得可怕:“傳旨,立太子趙恒為新君,朕...退居太上皇。”
“那呂祖的要求...”
“照做!”趙構幾乎是吼出來的,“把所有與此事有關的人,全部交給呂家處置!”
影老躬身領命,猶豫了一下,又問道:“那西翎國那邊...”
趙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告訴他們,計劃取消。若是敢泄露半個字,朕...我必傾全國之力,與西翎國不死不休!”
“是。”
影老退下後,趙構獨自站在禦書房中,望著那方傳國玉璽,眼中滿是不甘和怨毒。
“呂擎天...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
而此時的呂擎天,已經回到了呂家。
登仙樓前,呂婷正在指揮族人收拾殘局,安葬死者。見呂擎天回來,她連忙迎了上來。
“老祖宗,您...”
呂擎天擺了擺手:“事情已經解決了。從今往後,上梁仙國無人再敢為難呂家。”
呂婷眼中閃過驚喜,但隨即又黯淡下來:“可是父親他...”
呂擎天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奇峰的仇,我已經報了。所有參與此事的人,都會付出代價。”
他望向遠方,目光深邃:“但這隻是開始。真正的幕後黑手,還沒有浮出水麵。”
呂婷一怔:“老祖宗的意思是...”
“趙現不過是個棋子,趙構也隻是被人利用。”呂擎天冷冷道,“西翎國...還有更大的陰謀。”
他轉身看向呂婷,眼中滿是慈愛:“婷兒,呂家的未來,就交給你了。我會在登仙樓閉關一段時間,有什麽事情,可以直接來找我。”
呂婷重重點頭:“婷兒一定不負老祖宗重托!”
望著呂擎天走向登仙樓的背影,呂婷眼中滿是崇敬。
這個曾經需要她保護的小家族,從今天起,將迎來全新的時代。
一個屬於呂家的時代。
而在遙遠的西翎國皇宮,一個身穿黑袍的男子猛地睜開雙眼。
“計劃失敗了...呂擎天,果然名不虛傳。”
他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不過這樣才有趣...十萬年的封印,你的實力還剩下幾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