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玥雙眸呆滯,好半晌才轉了轉眼睛,視線直勾勾地落在薑姮身上,微微張唇,“薑……姮?”

“是我。”

薑姮眉心微蹙,下意識地將她額前的幾縷碎發別在耳後,才猝然發現她頸前的斑駁紅痕,手頓時一抖,明白她究竟都經曆了什麽,當即軟了語氣。

“薑玥,我在,繼母王氏也在等你回家,從前的事情我不怪你們,咱們先回家,好嗎?”

回家?

薑玥紅著眼睛,她還能回得去嗎?

“晚了,太晚了。”

一切都來不及了,她已經回不去了。

“薑玥……”

薑姮握住薑玥的手,還要再說什麽,便被蕭明章出言打斷了,“看來薑大姑娘是認出來了,她就是你二妹薑玥。”

一旁的孟尚書也頓時神氣起來,“太子殿下,方才我們可是親眼所見,薑二姑娘就是從太子府側門跑出來的。”

“不妨薑二姑娘來說說,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何你會從太子府跑出來?”

蕭明章語氣依舊溫和,讓人如沐春風,“薑二姑娘放心,本王和兩位大人都在,你若是受了什麽冤屈盡管說出來,本王和兩位大人會為你做主。”

薑姮的視線落在蕭明章身上,幾乎克製不住眸中的森然恨意,這人一如前世般的卑劣,人皮之下盡是獸性,畜生不如!

前世她怎麽會被蒙蔽了那麽久?

而這次,蕭明章又究竟對薑玥做了什麽?

“王爺,我二妹如今這個狀態你也看到了,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你和兩位大人若是有什麽要問的,還請等明日二妹的情緒穩定以後,我親自帶她去大理寺。”

“恐怕不行。”

蕭明章依舊溫和地拒絕,“此事關係到一國儲君的聲譽,本王不能置之不理,所以薑二姑娘必須將自己為何從太子府出來的事情解釋清楚,否則本王屆時沒辦法跟陛下交代。”

“薑二姑娘,本王說得夠明白了嗎?”

被薑姮擋在身後的薑玥神色有些複雜地落在她的背脊上,旋即輕輕推開薑姮,上前兩步,屈膝跪在地上。

“臣女薑玥有冤要訴,還請王爺為臣女做主!”

蕭明章語氣溫吞,“薑二姑娘請說。”

一旁的蕭睿也忍不住沉聲道:“薑玥,無論你有什麽苦衷,隻要你說出實情,孤亦會為你做主。”

“王氏如今並未定罪,暫壓牢獄,尚有轉圜的餘地。”

跪在地上的薑玥聽到這話,背脊一僵,下意識地看了眼薑姮的方向,薑姮點頭道:

“公堂之上,繼母王氏兩次供詞不一致,恰逢二妹失蹤,太子殿下和都禦史鍾大人,大理寺少卿張大人均認為此事蹊蹺,因而並未定罪,暫壓候審。”

若是因為王氏,薑玥才受到脅迫,那現如今薑玥應該沒有後顧之憂才對。

然而不等蕭睿和薑姮兩人鬆一口氣,方才還跪在地上的薑玥忽然猛地竄了起來,直奔太子府門口的紅漆柱子撞了上去。

“薑玥!”

幾乎是瞬間,薑姮整個人朝著她撲了過去,幸虧是離得近,薑玥的頭重重地撞在薑姮的小腹上,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噗——”

薑姮靠在紅漆柱子上,順著柱子緩緩滑落在地,猛地吐了一口血,隻覺得五髒六腑都疼得厲害。

薑玥方才這一撞是存了必死的心。

聞霜快步跑了過去,“姑娘!姑娘你沒事吧?”

蕭睿臉色頓時一沉,朝著身邊的侍衛道:“愣著做什麽,還不去請太醫來?”

“你為什麽要救我?”

薑玥睜眼發現自己沒死,頓時崩潰地捂住腦袋,盯著薑姮的眼眸中滿是恨意,“為什麽攔著我?為什麽攔著我去死?”

“薑姮,這種時候你跟我演什麽姐妹情深?你真讓我惡心!”

聞霜看著薑姮唇角的血跡,再聽到薑玥這番狼心狗肺的話,頓時氣得想哭,“二姑娘,你說話未免太沒良心了?我家姑娘好心救你,都成什麽樣了,你太過分了!”

“聞霜,別……咳別說了!”

薑姮手撐著聞霜的手臂,勉強站起身,渾身都在打哆嗦,實在是太疼了,要不是眼下這個節骨眼很重要,她真想立刻回**躺著休息。

“薑玥,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人活著才有希望,你……你死的時候就算不想自己,也該想想你娘。”

“你若是死了,她要怎麽活?”

聽到這話,薑玥終究還是克製不住的捂著臉哭了起來,“我能怎麽辦,我也想活,可我活不了了,我真的活不了了!”

這一個多時辰,她仿佛過了一生,太難熬,太痛苦了,她真的沒辦法活下去了。

“天大的事,都沒有活著重要。”

薑姮一步步走到薑玥麵前,朝她伸出手,“是誰害了你,說出來,我幫你。”

“薑大姑娘和薑二姑娘還真是……姐妹情深。”

蕭明章在旁邊看了半天的戲,終於開口說話了,語氣意味深長,“本王真是深受感動。”

“隻可惜本王身體虛弱,實在是不能在外麵逗留太久,所以薑二姑娘還是盡快說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為好。”

“畢竟本王還要趕在四方齋閉店之前,去買些書呢,若是晚了,恐怕就買不到了。”

不知是哪句話戳中了薑玥的命脈,她整個人忽地渾身顫抖起來,緊接著跪伏在地。

“臣女還請王爺……做主,昨日子時半夜,臣女被……被太子殿下身邊的侍衛擄進府中,被太子幾經折磨,失了清白,太子怕事情泄露,還命人將臣女幽禁在太子府內,若非臣女尋到機會逃了出來,恐怕再難現於人前。”

她哆哆嗦嗦說完這一番話,緊緊地閉上眼睛,似乎是豁出去一般道:“臣女懇請王爺為臣女主持公道,否則臣女再難苟活於世,隻能……以死明誌。”

“你簡直一派胡言!”

蕭睿頓時氣得渾身發抖,“我何時毀了你清白了?孤從前幾乎都未曾見過你,為何要擄走你?”

“這世間女子千萬,孤府中侍女不乏姿色尚佳之人,孤若真有心思,何必舍近求遠,非要找你?”

簡直是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