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查?!
丞相不可置信地抬頭,還想要說什麽的時候皇帝起身。
一旁的太監大叫道:“退朝~”
丞相張了張嘴,轉頭看向顧雲逸,快步上前蹙眉道:“聽聞昨日侯府大火,大理寺的手腳很快,竟是第一個趕到現場的。”
“該不會是事先知道了什麽,生怕去晚了會有什麽疏漏吧?”
顧雲逸,“丞相還有功夫管別人,不如仔細想想現今這個局麵究竟是誰想要針對丞相吧?”
“畢竟當年那件事情鬧得那麽大,若當真是另有蹊蹺,隻怕陛下不會輕易放過。”
丞相緊咬牙關,“那就用不著顧大人替我操心了,陛下慧眼,自然看得出我是被冤枉的!”
顧雲逸,“冤枉與否不在聲高,昨日侯府的大火當真是慘烈,隻怕葉侯爺現在還心有餘悸,滿腔憤恨。”
“這大火若是意外還好,倘若是認為,想必侯爺定不會輕易放過此人。”
丞相眼神微眯,狠狠瞪了顧雲逸一眼,拂袖憤然離開。
不過一上午的功夫,這消息便越傳越誇張。
葉芷晴走在路邊,甚至聽說了當初是丞相親自舉刀威脅葉德昌,若是舉告便要玉石俱焚。
甚至還有人說丞相此番皆是皇帝授意,意圖奪回兵權。
流言紛紛擾擾,葉芷晴也隻當聽個樂嗬。
還沒走到大理寺就看到遠處牆根下有個身影鬼鬼祟祟,一邊張望著一邊朝大理寺靠近。
還沒近身就被萬子修一把抓住,驚慌叫喊著要進去。
“求求你讓我進去,我會死在外麵的!!”
他胡亂的拍打著,眼神驚恐地看向四周。
葉芷晴眉頭微皺,上前擦肩而過時低聲道:“把他帶進來吧。”
萬子修提著人丟到地上,他立刻連滾帶爬地衝向院裏,躲得大門遠遠的,生怕晚了一步就會死在那。
“你是什麽人?”葉芷晴坐在花壇旁看向這個男人。
男人蓬頭垢麵,滿臉烏黑,連模樣都看不清,隻能從眼神大概看出年紀應該不低了。
此刻跪在地上顫抖著。
萬子修,“坐在你麵前的可是忠義侯府家的大小姐,問你話還不趕快回答?!”
“侯府?!”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麽恐怖故事,驚慌後退,一個箭步跳到一旁的雪裏躲藏起來。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啊!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隻是奉命趕馬車而已,我什麽都沒看見啊!!”
葉芷晴挑眉,試探著靠近他便大喊大叫,退後兩步他便鬆了一口氣。
一旁的萬子修上前一步,“交給我吧,葉小姐先去書房休息一會。”
她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自從從查此案開始,大理寺的人陸陸續續的就沒斷過。
這還是葉芷晴第一次一個人待在書房。
顧雲逸在前廳查案,她就靜靜坐在這窗口看著外麵的雪景。
穿過麵前的回廊,剛好可以看到前廳門口的景象。
顧雲逸背手矗立,剛剛送走一位朝臣,另一位便不請自來。
急匆匆地進了前廳,迫不及待想要說些什麽。
顧雲逸目送他進去,忽然側頭看向葉芷晴的方向,勾唇輕笑。
白雪紅袍,遺世獨立。
“葉小姐,喝茶。”
一炷香以後,萬子修帶著茶水進門。
“顧大人那邊很快就結束了,剛才那個人也審得差不多了。”
他頓了頓蹙眉道:“此人聲稱是侯府十幾年前的馬夫。”
“說了不少關於那個時候的事情。言語間還涉及到...葉小姐的身世。”
葉芷晴一怔,等到顧雲逸結束了那邊的事情回來的時候,萬子修便將剛才問出的事情和盤托出。
“他說自己當年奉命駕馬車帶侯府夫人和剛出生的千金前往老家探親。”
“在徐州的時候侯夫人卻忽然以身體不好為由要休息一段時間,也正是因此遇上了當時奉旨回京的齊玨。”
葉芷晴眉頭緊蹙,“齊玨?不對啊,大理寺的案卷記載,那段時間侯府並無出入京城的記錄。”
萬子修點頭,“確實如此,當時侯夫人的意思是帶著嬰兒行動不便,也不宜喧鬧,所以馬夫趁夜即將關城門前才匆匆出京。”
“趕的也不是侯府的馬車,但守城的將士似乎認識,並未阻攔檢查,直接放行了。”
“後來...”萬子修頓了頓,“在徐州途遇大水被困,又逢叛亂致使流離,當時有一對徐州的夫婦救下了侯夫人,他們懷裏也抱著一個繈褓的嬰兒。”
是她的養父母?!
葉芷晴眼前一亮,“然後呢?”
萬子修看了眼顧雲逸繼續道:“然後天災人禍齊聚,侯夫人覺得不應該再帶著孩子遠行了,便決定中途折返回京。”
徐州與南州隻一步之遙,京城一路顛沛已到了徐州,卻又要中途折返?
萬子修,“他說侯夫人那段時間精神很不好,要他日夜兼程往京城趕。”
“臨近進城的時候突然驚慌,他當時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隻看到包裹著小千金的被子樣式不一樣了,並非是侯府該有的形製。”
“可這段時間消息接二連三地出來,他猜測侯夫人應該是那個時候就發現葉小姐被抱錯了。”
“但不知道為什麽始終要求盡快回京,並未提及其他。”
萬子修有些緊張的觀察著葉芷晴的表情。
一直以為這十幾年的錯亂是意外導致的,如今卻突然被告知母親一早就發現了這個錯漏,卻並未想著彌補。
這和直接拋棄有什麽區別?
顧雲逸蹙眉,“那段時間侯府夫人抱病臥床,至少有月餘都未曾露麵,原來是去徐州了...”
“如此行事隻怕是也有自己的不得已吧。”他抬頭看向葉芷晴。
葉芷晴冷笑一聲,“她當然不敢回去。”
“她所謂老家的親戚遠在南州,又不是近親,嫁入侯府這麽多年都未曾回去過,怎麽就偏偏那一年想起探親了?”
“若隻是尋常探親,又何必如此掩人耳目?日夜兼程?”
她頓了頓,忽然抬頭道:“如果齊玨最後見的人就是她呢?”
顧雲逸猛然抬頭,那雙眸子裏沒有震驚,卻劃過一絲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