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隨處可見詩畫書法,大多都是至交好友所贈。
他自己的文筆卻鮮少掛在上麵。
一個是文壇大家,一個是朝中命官。
葉芷晴等候了一會,卻始終不見顧雲逸的身影。
“顧大人可知此事?”她轉頭看向門口的萬子修。
萬子修點頭,上前一步低聲道:“顧大人知道您在這,他放心,便沒有前來,還說讓我們都聽您的調遣。”
人命關天可不是玩笑!
葉芷晴瞪大眼睛,萬子修卻一副我很相信你的樣子,轉頭去外麵探查去了。
外麵方才與她爭吵的那個男人始終堅信程老是自盡而亡,還在為守護程老的屍身與萬子修辯駁。
“那位是?”
不遠處的雲如海正望著滿牆的筆墨哀歎,聞言側步上前,“程思遠,是程兄的遠親,幾年前考中了秀才。”
“勤學苦讀,隻可惜慧根一般,但畢竟是家中遠親,程兄與我等詩文的時候偶爾也會叫上他。”
葉芷晴,“他倒是很篤定程老的死因。”
雲如海歎息一聲,“邱賢弟自盡離世,程兄苦不堪言,確實曾在詩酒之間說過想要下去同聚的話。”
“但我了解程兄,那畢竟是悲痛間的哀歎,做不得真啊!”
葉芷晴眼神微眯,“雲先生不這麽認為,隻怕不隻是了解程老吧?”
“您方才那樣說,莫不是程老已經提前預料到了什麽。”
雲如海眉頭蹙起,滿眼疑惑,“此事我也覺得奇怪。前些時日給邱賢弟守三七夜,聊到京中案情,分析思索之際曾提及中秋宮宴上你揭穿雙屍案凶手一事。”
“當時他便舉杯玩笑著,說倘若日後他有什麽不測,定要找你來看一看。”
“近些時日京中案件頻發,大部分皆與葉大小姐有關,我隻當他是欣賞你,今早此事一出我便覺得不對...”
“程兄向來穩重,從不開生死玩笑,想來當日一言,並非那麽簡單。”
葉芷晴一直清楚京城流言,倒是沒想到這些文人雅士飲酒作樂的時候竟也願意談到她。
一時還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你們昨夜就在一起,可還記得是何時分別的?”
雲如海蹙眉,“想來也快天亮了吧...我與程兄心中苦悶,飲酒對詩,向來不執著於時間。”
葉芷晴,“隻有你們兩個?”
雲如海搖頭,“還有思遠,每次聚會數他來得最快,不過昨夜似乎有什麽事,來得晚了些。”
“不過他家住的不遠,我臨走前還提醒他務必要照顧好程兄。”
“本想著今日一早去學堂會見眾位學子,卻不曾想...”
屋子裏幹淨整潔,看不出有人夜半闖入的痕跡。
地上滴落式的血跡直直延伸至內室床邊。
一大灘血跡早已洇紅了床鋪。
“你們早上發現他的時候人就在外麵?”
雲如海搖頭,“是在**,我被思遠的叫聲嚇到了,衝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他抱著程兄往外跑。”
“當我意識到程兄已經——我就忽然想起了那句話,穩住他以後就去找你了。”
所以昨晚最後一個見程老的是他,發現屍身的是他,挪動屍身堅信自盡的也是他?
葉芷晴轉頭看向窗外。
程思遠還站在萬子修身邊,說什麽都不同意仵作觸碰他兄長的屍身。
幾句話來回倒騰,聽得萬子修耳朵都起繭子了。
葉芷晴垂眸,忽然想起什麽抬頭道:“刀呢?”
“既然他是自盡,割腕的那把刀在哪?”
雲如海如夢初醒,連忙轉身去**找刀,“這!在這呢!”
他指著**被被子掩蓋,鮮血淋漓的刀。
細長的刀身上滿是血跡,刀柄好幾道清晰的指痕。
“這是程老家裏的刀嗎?”
雲如海一時愣住了,來往這麽多次,當真沒有注意過這些。
葉芷晴快步走向側室的小廚房,環顧四周,隻在案板上看到了一把幹淨的菜刀。
樣式與**那把差不多,應該都是在同一個鋪子那買來的。
除了**有大片血跡以外,屋裏其他地方幹幹淨淨。
真的很像是一個人失意落魄,決定要在送走親朋以後自盡離世。
硯台的磨痕尚未幹涸,放在右手邊的毛筆再度印證了葉芷晴的懷疑。
“程老家裏沒有仆人嗎?”
事發這麽久,動靜如此之大,這院中卻沒有一個活人走出來。
雲如海搖頭,“程兄不愛人多,喜歡清淨,隻有在詩意大開舉杯共飲的時候才會找我們前來。”
“他這一輩子孤苦慣了,無一兒半女,無弟子師門。身邊唯我們這幾個兄弟而已。”
既然如此豁達避世,又怎麽會說出自己會有不測這種話?
葉芷晴心中疑惑之際,萬子修快步進門,“外麵沒發現什麽可疑的東西。”
“屋裏有什麽發現嗎?”
葉芷晴,“傷口是在**形成的,人也是在屋裏被抱到外麵的,那把刀應該確實是程老家裏的。”
萬子修揮了揮手,幾個大理寺的官員進門仔細查驗。
葉芷晴與雲如海暫別,一心隻想回大理寺仔細查驗一下程老的屍身。
“姐姐!”葉安南被攔在外麵心急如焚,見到葉芷晴出來的時候連忙上前。
“姐姐沒事吧?方才的場麵可把我嚇壞了。”
葉芷晴,“是嗎?我看你自報家門嘴皮淩厲得很,沒看出什麽恐懼。”
葉安南一怔,“...我隻是怕姐姐被人非議,沒有別的意思!”
是怕這些人不知她身份,非議不到她頭上吧?
葉芷晴懶得搭理她,“你隨意吧,我要去趟大理寺。”
“我與姐姐同去!”葉安南攔住葉芷晴,咬唇道:“我與姐姐一同出來,就應當一同回去。”
“方才眾人都看到我與姐姐是一起的了,總不能在這個時候把姐姐拋下吧?”
“出事的可是程老啊,這事要是傳出去...”
葉芷晴挑眉,“隨你,反正我去大理寺是為了查驗屍首。”
一想到方才的屍首葉安南就犯惡心,想到在亂葬崗失態的模樣更是兩眼一黑。
但那可是大理寺啊!
她在外麵等了這麽久都沒見到顧雲逸,他此刻定是在大理寺!
“安南可以的!畢竟事關程老,怎能因這等小事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