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大事並非兒戲,顧大人行事向來不在意流言,何苦做到如此地步?”
葉芷晴眉頭緊皺,“你難道不知這樣的消息傳出去意味著什麽嗎?”
顧雲逸,“那又如何?”
“一如葉小姐所言,流言無所懼。我隻是不想這些流言擾了葉大小姐的清淨。”
“至於那些針對我的,不足為懼。”
對上顧雲逸那雙認真的眼神,葉芷晴一時失語。
“可是...”
“此事也算是因我而起。”顧雲逸繞到桌案後整理案卷,“若能以此平息流言,消除大小姐的諸多顧慮,何樂而不為?”
不知為何,聽到顧雲逸的解釋葉芷晴腦子裏一片空白,隻想問一句,“顧大人的提親隻為如此?”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的時候已經晚了。
顧雲逸抬眸緊緊盯著她,屋中靜到連吹到窗沿上的落葉聲都聽得到。
葉芷晴的心口咚咚響,腳下不可控製地想要轉身逃跑。
可腦子又隻想留在這,想要聽到答案,又生怕那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可是她想要的又是什麽呢?
“顧大人,高參將來了。”浮白的聲音從外麵傳來,打破了屋裏詭異的安靜。
是那個雇傭青雲閣刺殺的高若?
葉芷晴猛然抬頭,全然將方才的心思拋在哪後。
她前腳才遇到人送進大理寺,後腳這家夥就來了。
也太巧了吧?
顧雲逸放下手中的竹簡,似乎是鬆了一口氣,“可有說是何事。”
浮白,“說是有軍中事物與大理寺有關想要與您商議一番。”
兩者毫不相幹,能有什麽事情,這人分明就是衝著徐文來的!
葉芷晴眉頭緊皺。
顧雲逸,“告訴他不必了,此案由京兆尹管轄,與本官無關,他若實在想了解就去京兆尹府等人吧。”
“對了,原京兆尹屍位素餐,讓位在即,隻怕要等新官上任以後才能調查了。”
門口的浮白應聲離去。
葉芷晴轉頭瞪大眼睛,“原京兆尹是兵部尚書的人,如今正是要固守此位解決這個麻煩的,又怎麽會主動退位讓賢?”
顧雲逸,“跟在常正陽手下,又怎麽可能幹幹淨淨。今早有禦史參奏,年關將至,陛下下令嚴查。”
“若有屍位素餐意圖黨附者,皆不輕饒。”
葉芷晴,“兵部尚書是為了...”
她倒吸一口冷氣。
屋中再次隻剩下兩人,她忽然想起方才的問話,連忙道:“我府中還有別的事情,先走一步!”
她匆匆離開,甚至不敢看一眼顧雲逸的神情。
回府已是傍晚,暗渡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大概是被今天顧雲逸的提親嚇到了,整個侯府靜悄悄的。
第二天一早葉芷晴就在窗口看到了宿醉的暗渡,和他帶來的一個驚天消息。
“京兆尹真的被查了?這麽快?!”
她還以為背後有兵部尚書撐腰,應該能撐一段時間呢。
沒想到這棋子舍棄得這麽快。
可眼下的情況,隻怕不能任由常正陽斷臂求生了吧?
“大理寺那邊有什麽動靜嗎?”
暗渡腦子嗡嗡響,倒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姐姐醒了嗎?”院外葉安南的聲音響起。
葉芷晴推門就見到她笑容滿麵地走過來,“不知姐姐昨日何時回來,妹妹特意晚些時候才過來,就怕擾了姐姐清淨。”
她四處看了看緊接著道:“姐姐可有空?原是定今日去莊子查賬,隻是母親臨時有事,妹妹又笨手笨腳地實在不敢自己前去...”
“不知姐姐有沒有空,能和妹妹一同前去嗎?”
這副模樣也太反常了吧?
【不能去!】
她還沒開口,一旁的暗渡就大叫道:【今早天不亮我就看到那個老頭偷偷回來,在屋裏一通密謀!】
【說是發現了那個兵部尚書的小私庫,要借刀殺人呢!】
葉芷晴挑眉,望著葉安南臉上那試探的神情。
葉安南一早被母親叫到房裏,說什麽要她把葉芷晴引過去。
還沒想好怎麽說就來不及了,不得不找了個如此蹩腳的借口。
此刻望著葉芷晴訕笑,剛要張口就聽見一聲,“好啊。”
葉芷晴點頭,“回京這麽久,我還沒去過京郊的莊子呢,都不知道是幹什麽的。”
葉安南眼前一喜,生怕葉芷晴反悔,連忙退後道:“那太好了,小桃,快去套馬車!”
“姐姐快換身衣服,安南就在門口等著!”
葉芷晴轉身回房,就聽到身後暗渡大叫。
【你幹什麽?!沒聽到剛剛鳥說什麽嗎?你這是去找死!】
葉芷晴轉身拿出筆墨低聲道:“不是你說此事與常正陽有關嗎?我若是錯過了當真是要遺憾呢。”
【那你也不能用命去查吧!到了那可就不由你說了!】
“那可不一定。”葉芷晴吹幹紙上的筆墨,遞給暗渡,“這件事情能不能成就看你了。”
暗渡翻了個白眼,盯著葉芷晴手上的紙條,【該不是要給大理寺吧?】
葉芷晴刮了一下他的小腦袋,“聰明。這叫將計就計,前幾天剛在孫子兵法裏學的。”
【鳥的發型!】暗渡叼起信紙盯著葉芷晴,含糊不清地道:【你最好真的學會了!】
他頭也不回地飛走。
葉芷晴回內室換了件衣服,推門時葉安南依舊守在門口張望,見到她的一瞬間鬆了口氣,連忙上前挽住葉芷晴。
“還以為姐姐要丟下安南一個人去呢,真是把安南急壞了。”
“我們快走吧!再晚點回來可要天黑了!”
她迫不及待的拉著葉芷晴上了馬車,一路上四處始終掛著笑臉,下了馬車以後左右看了看。
這才轉身道:“快看姐姐,京郊的莊子竟也這麽大呢!”
“別說姐姐了,安南也很少有機會來呢。”
她一個人左右張望,餘光卻始終落在葉芷晴身上。
莊子裏跑出一個管家模樣的人低聲道:“大小姐,二小姐,裏麵請。”
不知是不是提前知會過,莊子裏的人不算多,兩人一路過來幾乎沒碰上什麽人。
管家一一介紹著作坊和種植的田地,最後腳步頓在房前,“這裏便是莊子上放賬本的地方了。”
葉安南眼前一亮,快步跟著管家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