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王大公子溫潤如玉,詩畫一絕。

葉芷晴還以為是個書呆子,卻沒想到如此氣度不凡。

方才經曆過截殺,還能如此淡然。

她緩緩起身,目光落在他左臂上,“公子受傷了。”

葉芷晴從身上摸出一瓶藥遞過去,“先上藥包紮吧,否則一會王夫人見到該著急了。”

王淩宇眉頭微皺,倒是很聽話地坐在一旁讓友人幫著處理傷口。

隻是實在是不善於此,弄了好半天卻絲毫不見成效。

葉芷晴歎息一聲,浮白立刻搶先道:“我來吧!”

他一把搶過藥瓶,扯過王淩宇的手臂迅速上藥,又簡單包紮了一下。

王夫人到的時候他剛好弄好,退後一步站在葉芷晴身後。

王夫人心急如焚,見到他安然無恙才放下心來,忍不住抱著王淩宇痛哭。

葉芷晴麵帶好奇,側身低聲道:“你們顧大人呢?這麽大的事怎麽沒見他出麵?”

浮白,“武鬥刺殺,京中每天都在發生,算不得什麽大事吧。”

這可是琅琊王氏的嫡子啊!

按現在的情勢來說,不一樣幾大世家擰成一股繩,隻等著抓凶手要說法嗎?

就算不鬧大,至少也要表個態吧?

多少也算是顧家有關?

葉芷晴一臉狐疑。

王夫人倒是緩得很快,確認王淩宇沒有受傷後便一個眼神看向丫鬟。

丫鬟們低頭後退,將周圍驚魂未定的路人全都引了下去。

整個二樓瞬間便隻剩下他們這些人。

王夫人快步上前,“好晴兒,你救了我們淩宇一命,王家定當報答!”

“你若實在沒什麽想要的,我看你在侯府過得也不是很開心,不如我想辦法把那個假的趕出侯府?”

葉芷晴瞪大眼睛,連忙看了眼周圍。

王夫人倒是冷靜,握住葉芷晴的手低聲道:“無妨,這裏都是自己人。你不必憂心。”

“尋她個錯處,或是把她嫁出去,怎麽都有辦法的!”

葉芷晴,“不不不,多謝王夫人美意,我救公子可不是為了這個。”

王夫人眸光閃爍,忽然了然了什麽,“好,來日方長。這件事我們以後慢慢說。”

“來,我們先回去。”

她緊緊拉著葉芷晴,直到上了馬車也不肯鬆手。

浮白見狀正要開口,卻被王夫人懟了回來,“怎麽?葉家大小姐隻能坐大理寺的馬車?”

“我們送她過去不就好了?”

葉芷晴連忙解圍,“大理寺的馬車跟在王家身後就好。”

王夫人哼了一聲,拉著葉芷晴坐進馬車裏。

她坐在中央,葉芷晴與王淩宇相對而坐。

“淩宇,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奉命回琅琊督管莊子,怎麽會惹上殺身之禍?”

“京郊截殺不成,竟還敢京中動手!”

“難不成是與琅琊那些分支有關?”

葉芷晴一怔。

世家紛爭嗎?這種話當著她的麵說也太不合適了吧?

她要是知道多了會不會也被滅口啊?

“那個...”

“晴兒放心。”王夫人拍拍葉芷晴的手,“你是自家人,有什麽聽不得的?”

王淩宇蹙眉深思,“母親,琅琊的莊子或許有異心,但此事想必與他們無關。”

“我一路而來都無事發生,偏在京城附近三番兩次的出事,隻怕動手的人與京城有關。”

“葉大小姐應該也知道與鏢隊隨行的有一位都尉。”

葉芷晴,“不錯,大理寺現如今正在審辦這樁凶殺案。”

王淩宇,“他其實是隨我從琅琊北上而來,中途曾對珠寶生異心,才被我趕去護送羊脂玉。”

明知他貪戀珠寶還讓他辦這種事嗎?

葉芷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隻能道:“如此說來,他因此心生怨恨,或許會把你的行蹤出賣給別人?”

王淩宇點頭,“本想進京以後稟明陛下再做處理,卻沒想到堂堂都尉心思卻如此詭譎。”

“竟為了些珠寶情願葬送性命。”

難怪羊脂玉流到了黑市,這些人一開始的目標便是王淩宇。

隻是誤聽都尉消息,錯殺了鏢隊。

這才導致如今這個局麵。

可現今京中官員大多出自世家,而王家又是四大家族之一,根深蒂固,背後盤根錯節。

倘若嫡子真的被殺,自然是要舉全族之力找出凶手不死不休。

這樣費力不討好的事情究竟是為了什麽?

是針對王家,想要打擊他們的氣焰讓他們失去未來的家主一蹶不振?

可王家底蘊深厚,縱然殺了一個嫡子,也不至於就成了一盤散沙吧?

這樣的世家大族想要再培養一個嫡子難道不是時間問題嗎?

還是隻為了殺掉王淩宇?

葉芷晴有所懷疑,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王淩宇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低聲道:“孩兒在琅琊一帶遊曆,回程的路上曾偶然見到岐山腳下有練武之人。”

王夫人蹙眉,“岐山?那裏離陛下的暖宮很近,每年冬天陛下都要去住上一段日子,想必今年已經是在準備著了吧?”

王淩宇點頭,“許是如此吧,孩兒也隻是恰巧路過,似乎見到兩人在密談什麽,其中一人...背影有些眼熟。”

“隻是一閃而過,並未看清。可如今想來...”

王夫人心頭一顫,“你的意思是...此事非同小可,你可還想起此人是誰?”

王淩宇搖頭,“孩兒向少露麵,大多醉心於詩畫,所見不過是朝中諸位大臣的公子小姐。”

“對於朝臣們的印象當真不多。但想來應該也是京中之人。”

京中官員去岐山密談什麽?

葉芷晴扯了扯嘴角,連忙開口轉移話題,“前幾天青公子出門踏青大公子可曾前往?”

王淩宇搖了搖頭,“那些時日在家中與父親商談琅琊之事,是由我小妹帶他去的。”

“本是在岸邊簪花玩樂,沒想到轉頭的功夫便不見蹤影。”

“青兒年紀小,素日愛玩,起初也沒當回事,隻怕他掉進水裏才四處找尋。”

“依小妹所言,她們當時就找了不少地方,還有個老婦人說青兒順著河道往下跑著玩去了。”

老婦人?!

葉芷晴,“該不會是一個佝僂後背,看上去有七八十歲,拄著拐杖笑起來很恐怖的一個老太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