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眾人皆驚,皇帝更是疑惑,“她不是說手書上昭然若揭嗎?你此話又是何意?”
葉芷晴,“吳氏手書確實說到她親耳聽到屋內爭吵,布行老板決意不再殺人,但卻並沒有聽到另一個聲音。”
“起初臣女也以為此事與趙侍郎脫不了幹係,可卻又有很多事情無法解釋。”
一旁的葉安南瞪大眼睛,“姐姐這話是什麽意思?死者的眼球在趙氏布行被發現,老板又與趙侍郎私下密謀。”
“妾室手書為鐵證,姐姐難不成是起了什麽惻隱之心?”
葉芷晴,“我與他無親無故,何來惻隱?”
“一開始,我確實以為此事與趙侍郎脫不了幹係。”
“隻想著這位侍郎大人雖身居高位,卻連做這種事情都不知遮掩。”
“可若細想,很多事情根本無法解釋。”
她起身看向葉安南,“倘若趙侍郎真為幕後真凶,此事定要做的隱秘,尤其是殺孫府次子,為何不找自己的心腹去調弓弩?”
“又如何解釋吳氏死亡那日他並不在府中?吳氏可是親耳聽到正廳有爭吵的。”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顧雲逸。
顧雲逸手中茶杯放下,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葉芷晴繼續道:“諸位或許不知道,大理寺日夜兼程查案,發現趙侍郎府中,死者不止吳氏一人啊。”
“偏院角落的花壇之下,還埋藏著吳氏丫鬟的屍身,隻怕是這段時日風頭太緊,沒機會丟出去。”
“便不得已藏在那了?”
趙侍郎汗如雨下,此刻雙眼無神滿臉疑惑,“丫鬟?落櫻?她不是偷了府中的東西被發落了嗎?!”
葉芷晴勾唇,“趙侍郎也覺出不對了?”
“其實先前種種皆為猜測,而手書卻是鐵證如山,入宮以前我一直以為趙侍郎必是凶手無疑。”
“可方才入宮前遇刺倒是讓我推翻了先前所有的想法。”
她頓了頓,“宮外遇刺實非巧合。”
“想必是幕後之人怕查出什麽,所以才借著巧合想要殺了我。”
“可這案子並非我主審,讓我查案也不過是顧大人隨口一說,為何非要殺了我呢?”
“我想來想去,忽然明白了。大抵是我在孫府的那番言論讓人誤以為我也看見了什麽。”
“亦或者是我昨日去侍郎府中搜查的時候被人盯上了,回府時有大理寺官差在側不好動手...便隻能出此下策。”
“我一直以為凶手是趙侍郎,刺殺我的想必也定是他派來的殺手,可方才席間趙侍郎見到我的時候卻並未有異。”
“倘若他真是凶手,察覺到刺殺失敗我不知何時會報複,還依然坦然自若,這戲未免也太好了點。”
葉芷晴走到自己的小桌上喝了杯茶。
說了這麽久的話,人都口渴了。
暗渡落在不遠處的樹枝上,朝著葉芷晴點了點頭,【看到那個女人身後粉色衣服的那個了嗎?】
【就是昨天盯著你搜查的丫鬟!你猜得果真沒錯!】
“此人工於心計,善於偽裝,孫家次子不惜殺掉吳氏也想要分一杯羹,可她卻表麵應承,背後早已做好了謀劃。”
“親眼看到自家夫人慘死,落櫻或許是想去求助,卻不曾想撞到了凶手的手上,對吧,趙夫人?”
葉芷晴的目光落在趙夫人身上。
趙夫人臉色一變。
葉芷晴繼續道:“手書上說聽到布行老板與人爭執,可正廳能坐的,並非隻有趙侍郎。”
“假借趙侍郎的名義借弓弩射殺孫家次子,不惜鬧大也要殺了我永絕後患。”
“趙夫人,你這鐵血手腕可不止用在了後宅啊。”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皆震驚。
“趙夫人?怎麽可能是她啊?她向來深居簡出,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啊?”
“聽說侍郎一向懼內,府中妾室皆以趙夫人唯尊,沒有一個敢狐媚爭寵的!”
“我記得前幾年他們府裏打發了一個妾室,丫鬟婆子全都被趕了出來,我們府中還收了一個呢!要是這麽說的話...”
“哎,說這麽多不過都是猜測,並無證據證明,你們慌什麽?”
趙夫人的神色也在一瞬間恢複如常,“久聞葉小姐聰慧,不過這般言辭當真是讓人震驚。”
“孫府那日我不在,此番是與葉小姐初次相見,不知是哪裏做的不好,竟引得葉小姐如此猜疑。”
“不惜將這般重罪推到我頭上?”
葉芷晴輕笑,“趙夫人不會以為我說了這麽多,提及到的吳氏手書是框你的吧?”
她從袖口拿出那張褶皺的手書,緩緩展開。
這手書如此重要,虧得顧雲逸敢放在她手上,也不怕一個意外弄丟了。
“聽起來聰慧,卻不知唇亡齒寒,當真是可笑。”顧雲逸忽然起身,緩步走到葉芷晴身側,抬手拿過那封信。
“趙侍郎,與吳姨娘夫妻多年,當不會認不出她的親筆手書吧?”
趙侍郎驚恐起身,顫抖著接過那封信,看過後更是整個人踉蹌幾步險些摔倒。
“是真的...竟然真的是...”
“你這個賤人!”趙侍郎忽然起身衝回去,一巴掌甩在趙夫人臉上。
“我平日帶你不薄,你怎能做出此等事情!說!是誰指使你的!!”
趙夫人被這一巴掌扇倒在地,頭發都散了。
葉芷晴想要上前,卻被顧雲逸一把拉住了。
他輕輕搖了搖頭,將葉芷晴拉到他身後。
“說話啊你這個毒婦!你敢背著我做出這種事,如今怎麽一句話都不會說了!”
趙夫人忽然笑了,昂著頭看向他,“我有什麽好說的?”
“這樣做還不都是為了你,為了整個趙家!”
葉芷晴蹙眉不解,“你所做之事方方麵麵都在利用趙家的人與地位,便是藏得再深,隻要一挖便知與趙府脫不了幹係。”
“你以為自己又能藏多久?”
“那又如何!”趙夫人聲嘶力竭,“若是沒有你,根本不會有人發現我!”
她從地上爬起,全然不顧自己的狼狽,“事已至此,我沒有什麽好說的。”
“我隻恨那群廢物失了手!葉芷晴,我就應該親手殺了你!!”
“夠了!”皇帝震怒,死死盯著趙夫人。
齊王適時出聲,“來人,把這個瘋婦帶下去嚴加看管!”
趙夫人張揚衝過來,卻在半路就被禁軍扣住。
“葉芷晴!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一定會讓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