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緋瞥了一眼,尚未看到男人的長相,就被他那一身清冷矜貴的氣質所吸引。
“玩去吧。”
逗狗似的跟祝離說了句,就捏著高腳杯往男人走去。
祝離無奈失笑。
誰敢相信緋姐長著一張乖巧可愛的臉,私底下卻浪得飛起。
被她撩過的男人沒有五六千也有七八千。
喻緋修長的指尖輕輕撩過男人的肩膀,一路向下,停在他鼓鼓的胸肌上,媚眼如絲,嗓音魅惑,“帥哥,我看你長得像一個人,像我下一任男朋友。”
聽到這俗到掉渣的土味情話,霍既沉額上青筋跳動,不悅的嗓音緩緩說出一個字:“滾。”
他甚至一個正眼都沒給喻緋。
今天被逼著娶了一個從未見過麵,不知是圓是扁的女人,他本就煩得厲害,還有不識趣的女人來勾搭他,更讓他煩得想殺人。
“哎喲,不愧是姐看上的男人,認真生氣的樣子都這麽好看。”
喻緋選擇性沒眼力見,直接在男人身邊坐下,“認識一下,我叫緋緋,你叫什麽啊?”
女人身上的清香如藤蔓纏繞在霍既沉四周,讓他想避都避不了,卻又討厭不起來。
不知道是酒吧裏太吵,吵得他腦袋發暈,還是女人身上獨特的香氣醉人,他有點暈,連耳朵都聽差了,把“緋緋”聽成“肥肥”。
這女人還是個大胖子?
難得對身側的女人起了一絲興趣,黑眸斜了過去,卻在看到她精致無暇的側臉時,愣住了。
喃喃喊了句:“溫月……”
十年前他在鄉下養病,不小心腳滑落入溫月灣,差點溺死之際,是一個女孩救了他。
無奈他清醒過後,女孩不知所蹤,隻知道她叫“溫月”。
如今知道溫月下落的,隻有曾經與她同住在溫月灣的溫淺。
可惜,溫淺一年前就意外墜樓成了植物人,至今尚未清醒。
而眼前這女人的側臉,隱約與他印象中的輪廓重合。
喻緋正仰著腦袋喝果汁,恰好音樂聲有點大,沒聽清他說的是什麽,放下高腳杯,正眼看了過去。
唔,這男人完美長在她的審美點上。
若是她那個短命鬼老公能長著這張臉,她也不至於著急跟他離婚。
倆人的視線猝不及防地交纏在一起。
霍既沉的目光逐漸變得炙熱,好似溫月原本就該長著這樣一張臉。
可明明他早就忘了溫月的具體長相。
喻緋大大方方由他打量,嘴上卻繼續說著不要錢的情話:“這麽看著我,咋的,想用炙熱的眼神在我臉上烙個愛的印記?”
要是霍老爺子知道,這對新婚夫婦轉頭在酒吧相遇,卻不知道對方就是自己結婚證上的法定伴侶,不知道會不會氣得暴打他們一頓?
聞言,霍既沉的腦子清醒了大半,眉宇緊擰著,不悅地移開視線,仰頭喝完杯中的酒。
“沒人跟你說過,你的土味情話俗得掉渣?”
“除了你,沒人值得讓我絞盡腦汁說情話。”
喻緋朝他眨了眨眼,彎而翹的眼尾暈染著絲絲撩人心魄的魅力,粉嫩的紅唇輕勾著一縷笑意。
“嗬。”
霍既沉無語得嘴角直抽抽,半點不信,起身往外走。
喻緋還是第一次撩帥哥沒能成功拿下對方聯係方式,也不知道對方姓甚名誰的。
不過她向來隨遇而安,無所謂地喝著自己的果汁。
想到今晚還得回到霍家,頭就疼了。
好在,她回去時,霍既沉根本不在家,也不用在意應付她,房門反鎖,舒舒服服地躺床睡覺。
霍既沉深夜回來,擰不動門把手,臉色陰沉得厲害,誰敢把他的臥室門反鎖!
“少爺,應該是少夫人鎖了。”
管家察覺出他的心思,小聲出聲提醒。
霍既沉眸色冷了幾分,“這個女人怎麽還沒滾出霍家!”
“這……您跟少夫人今天剛結婚。”管家瑟瑟發抖地提醒道。
要是讓老爺子知道新婚夜少爺就想把少夫人趕出霍家,肯定要訓斥少爺一頓的!
霍既沉自然也想到,憤怒地吩咐管家給他收拾新的房間。
“明天讓那個女人滾去次臥!把她的東西全部扔出我的房間,把房間裏的一切生活用品全部給我換成新的!”
他每說一個字,管家的血液就冷一分。
沒辦法,少爺年僅十八歲就繼承了霍氏集團,在他的帶領下,霍氏集團的市值翻了一番,坐穩華國第一豪門的位置不說,還將生意擴展到國外,在霍家是僅次於霍老爺子的存在。
他一怒便能屍橫遍野,除非不要命,不然沒人敢惹他生氣。
更無力承接他的怒火。
而少夫人在新婚夜就敢把少爺鎖在門外,絕對是華國第一……不要命的人!
他幾乎能想象明天天亮,少夫人要遭受少爺多大的怒氣衝擊!
然而,喻緋根本沒給他看戲的機會,天剛亮,她去了看守所接人。
祝離看了眼喻緋,見她麵無表情,出聲調侃道:“緋姐,在國外五年,我還沒見你這麽緊張過呢。”
熟悉喻緋的人都知道,她麵上越平靜,心裏的情緒越翻湧,這不,連小手指都蜷在一起。
要知道,當年在國外,他們十個人碰上一整個幫派圍攻,緋姐都沒皺一下眉毛。
喻緋警告地斜他一眼,可能是想分散注意力,難得跟他喃喃兩句,“我跟爸爸五年沒見,也不知道他變成啥樣,還喜不喜歡我。”
溫月灣窮,她爸媽很早就來京城打工,爸爸在工地上搬磚,媽媽在鬱家當保姆。
意外生下她後,因無力養她,把她丟在溫家生活,舅舅跟舅媽對她奇差無比,將她當做畜牲養著。
日常的夥食連村裏的狗都不如,大冷天也穿不上一件完整的棉襖。
十二歲那年,爸媽難得回一趟家,得知溫家虐待她,他們寄回來的錢全被溫家私吞了,這才咬緊牙關把她帶到京城。
她媽重男輕女,不喜歡她,苛責她,隻有她爸對她好,關心她。
但在五年前,她媽說什麽都不同意她留在京城,非把她送去金國那種三不管小國家,年年有人火拚而死。
她爸拗不過她媽,她被丟在金國自生自滅。
她無時無刻不在想家人,無時無刻不在想辦法回家。
一個月前終於回來,卻得知父親被鬱家誣陷入獄的事。
好不容易等到能見父親,她倒有點近鄉情怯了。
“喻緋?你來這做什麽?滾!滾出京城,滾出華國!我沒你這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