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風霆沉默片刻,腦海中浮現出薑晚蕎清冷的麵容。
她總是安靜地站在角落,卻能在關鍵時刻給予致命一擊。“告訴薑晚蕎,”他突然開口,“《星途》的發行權,我可以讓給厲初塵。”
薑越塵猛地轉身,一臉不可置信:“你瘋了?那可是厲氏未來三年的重點項目!”
“正因為重要,才有意思。”厲風霆嘴角勾起危險的弧度,“厲初塵想要,那就給他。不過......”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要讓他知道,咬得下,未必吞得下。”
薑越塵摩挲著威士忌杯口,冰塊融化的水珠順著杯壁滑落,在真皮沙發上暈開深色痕跡。
他望著厲風霆眼底翻湧的暗潮,突然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行,就按你說的辦。”玻璃杯重重砸在胡桃木茶幾上,發出悶響,“不過你最好算準了,別讓那小子咬掉你一塊肉。”
厲風霆扣上西裝袖扣,銀質袖釘折射冷光:“他咬不掉。”話音未落,手機屏幕亮起薑晚蕎的消息,他指尖在屏幕上停頓半秒,“我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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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辦公室裏,厲初塵盯著電腦屏幕上《星途》項目的財務報表,密密麻麻的數字在眼前跳動,卻怎麽也理不出頭緒。他抓起手機,顫抖著按下薑晚蕎的號碼,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哽住:“晚蕎,我想和你見一麵。”
咖啡廳的燈光昏黃曖昧,薑晚蕎推門而入時,厲初塵正對著兩杯早已涼透的咖啡發呆。她在對麵坐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說吧,什麽事?”
“《星途》的發行權。”厲初塵握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厲風霆為什麽突然鬆手?這裏麵是不是有你的主意?”
薑晚蕎輕笑出聲,聲音裏帶著厲初塵從未聽過的疏離:“厲初塵,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那個項目分明就是故意給你的。”她抬眼望向他,目光冷靜得像一汪深潭,“以厲爺的手段,怎麽可能輕易讓出核心資源?不過是想引你入局罷了。”
厲初塵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薑晚蕎的話像一把利刃,狠狠刺進他自以為是的驕傲裏。
他想起這些天團隊日夜奮戰,卻始終在財務漏洞上栽跟頭;想起收購後那些突然冒出來的合同糾紛,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陷阱。
“為什麽不早告訴我?”他聲音沙啞,“當年我們一起創業的時候,你不是這樣的......”
“當年?”薑晚蕎打斷他,眼神裏滿是嘲諷,“厲初塵,你憑什麽覺得我還會像從前那樣幫你?”
厲初塵的喉結動了動,那些被塵封的記憶突然如潮水般湧來。
初塵集團剛開始起步的時候,薑晚蕎被合夥人拒絕後絕望的眼神;創業初期,她熬夜寫方案累到在他懷裏睡著的模樣......而現在,眼前的女人褪去了青澀,渾身散發著讓他陌生的鋒芒。
“在商業上,你的確比我強。”他終於低下頭,聲音裏帶著從未有過的頹唐,“我以為收購了厲氏的子公司,就能證明自己,原來不過是個笑話。”
他嫉妒薑晚蕎的聰慧,嫉妒她能在厲風霆身邊運籌帷幄,更嫉妒那個能讓她露出溫柔神色的男人。
薑晚蕎站起身,風衣下擺掃過他的膝蓋:“厲初塵,我勸你及時止損,厲爺的局,不是你能破的。”她轉身離開時,長發在身後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就像她曾經在他生命裏留下的痕跡,美好卻再也抓不住。
厲初塵望著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突然想起大學時薑晚蕎說過的話:“商業世界裏,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那時他覺得她太過現實,如今才明白,自己不過是活在虛幻的夢裏,而薑晚蕎,早已在殘酷的現實中蛻變成了真正的強者。
可是!他不甘心啊……
黑色邁巴赫停在厲家老宅時,暮色正濃。
厲風霆撐著黑傘走進樓道,潮濕的氣息裹著雪鬆香水漫開。薑晚蕎打開門的瞬間,他目光掠過她身上簡單的針織衫,眉峰微挑:“換件衣服,帶你去挑晚宴禮服。”
珠寶晚宴現場流光溢彩,水晶吊燈下,薑晚蕎戴著厲風霆親手挑選的藍鑽項鏈,耳畔的碎鑽耳墜隨著動作輕輕搖晃。賓客們的目光不時掃過二人交握的手,京圈一小部分人是知道厲風霆早已隱婚,隻是從未見過正主,此刻瞧著薑晚蕎與他並肩而立的模樣,都暗自揣測這便是是不是那位神秘的厲太太。
厲初塵握著香檳杯的手指驟然收緊,杯壁凝出的水珠順著指縫滴落。
厲初塵不由得想,今天的自己還真是糟心,先是薑晚蕎攀上高枝,現在又是薑司遙也要效仿嗎?他可不是窩囊廢!看到自己女人出軌還能無動於衷!
不遠處,薑司遙穿著深V紅裙,正仰著頭對身旁西裝革履的男人輕笑,林媚則端著酒杯周旋在一群商界新貴之間。
他大步上前,扯住薑司遙的手腕:“你在幹什麽?”
薑司遙甩開他的手,猩紅的指甲油幾乎戳到他臉上:“我幹什麽輪不到你管!”一想到自己花費了那麽大的功夫就為了能讓厲初塵能恢複得跟更快,結果厲初塵就連昏迷嘴裏念叨的名字都不是自己!
她撫了撫淩亂的發絲,眼尾的亮片在燈光下刺得厲初塵發疼,“你以為收購了個小公司就了不起?不過是薑晚蕎施舍給你的!”
“現在的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薑司遙賭氣說道。
林媚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近,香奈兒五號的味道混著嘲諷撲麵而來,“司遙值得更好的,你以為自己還是當年那個讓薑家倒貼的厲家繼承人?別擋路了!”
厲初塵臉色瞬間煞白,胃裏傳來陣陣抽痛。
他望著薑司遙挽著陌生男人遠去的背影,耳邊回**著林媚尖銳的笑聲。人群中,薑晚蕎正仰著頭聽厲風霆說話,藍鑽項鏈在她頸間閃爍,像是遙遠的星光,再也觸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