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媚當然著急。

再這樣下去,薑司遙就要沒命了。

張碩坐在旁邊也聽到了薑晚蕎和林媚的對話,不由得眉頭都微微皺起來。

這是親生母親跟自己女兒說的話嗎?

絲毫不顧及薑晚蕎的身體就要給薑司遙輸血?真是有夠缺心眼的。

也對……

林媚估計早就是將薑晚蕎當成是薑司遙的“血包”……從小到大,薑晚蕎身上有什麽薑司遙想要的,喜歡的,林媚都會下令薑晚蕎將東西給薑司遙。

這點,到現在都沒有變化過。

這下是真的想要薑晚蕎當血包了!

張碩知道以往薑晚蕎很是討好林媚,基本上林媚說什麽,她都會答應,而這一切的目的都是薑晚蕎為了乞討那一點點根本不存在的母愛罷了……

他對薑晚蕎搖搖頭,生怕薑晚蕎不顧自己的身體真的去給對方輸血了。

薑晚蕎是被厲風霆的人帶來最好的私立醫院救治的,這裏的醫療結構和醫生都是一流的,而薑司遙住的不過是普通的醫院罷了……

因為私立醫院的私密性比較好,所以建立在郊區,兩家醫院的距離其實非常遠……

張碩怎麽也想不到這是一位母親能說出口的話……

讓身體本就不舒服的薑晚蕎大老遠的去輸血……

這可真是有夠狠心!

薑晚蕎對張碩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擔心,她早就已經不是過去的薑晚蕎了,在泳池旁邊,看到林媚率先去看薑司遙的那一刻起,她很清楚,母親和母愛,自己其實根本就沒有……林媚不把自己拆骨入腹,就應該萬分感謝她了……

始終得不到薑晚蕎的回應,林媚都開始暴躁了。

聽筒裏傳來林媚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脆響,一聲比一聲急促:"薑晚蕎!你少在這裝模作樣!"

薑晚蕎冷聲道:“林女士,稍安勿躁,我現在身體不舒服,去不了,你去找別人吧,以你的能力,可以動用全力去調你的血包,要多少就有多少,何必盯著我?就這麽盼著我不好嗎?”壞得要死……

林媚沒有想到薑晚蕎竟然把自己的內心的想法說出來了,尖銳的嗓音幾乎要刺破耳膜,背景裏隱約傳來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司遙現在躺在ICU,血袋告急!你倒好,早不病晚不病,偏偏這時候說不舒服?"

薑晚蕎將手機拿遠幾分,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被子邊緣的流蘇。

落地窗映出她冷白的側臉,月光在睫毛投下蝶翼般的陰影:"林女士若是不信,大可讓醫生上門檢查。"她語調平淡得近乎冷漠,卻聽得電話那頭傳來摔重物碎的聲響。

"你就是故意的!"林媚的怒吼混著瓷器碎裂聲炸開,"當年你害得三哥精神都出了問題,現在連司遙你也不放過?薑家怎麽養出你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

薑晚蕎握著手機的手驟然收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記憶中火場的濃煙突然湧進鼻腔,分明是她作為家長沒有看好自己,讓自己被拐走了,自此三哥愧疚得要死,甚至精神都不太正常了,現在林媚卻將所有的事情的責任都推到了自己身上?好一個倒打一耙,顛倒黑白!

她深吸一口氣,輕笑出聲:"林女士說錯了,我向來如此——不過,您還是操心好薑司遙把祖傳玉鐲弄丟的事情,比道德綁架我有用得多。"

“我不想繼續跟你說話了,別來找我了,就算薑司遙死了,葬禮我也不會去!”說完,薑晚蕎就將手機掛了!

林媚快要氣死了……

以前,她每次打電話給薑晚蕎,薑晚蕎都會認認真真的聽自己講話的,而且每次掛電話都是自己先掛的,從來沒有一次薑晚蕎先掛手機的!

薑國強則是一臉煩悶的在抽煙……

消毒水氣味濃烈的走廊裏,林媚踩著十厘米的紅底高跟鞋衝到薑國強麵前,香奈兒套裝的裙擺帶起一陣風。

薑國強指間的香煙明明滅滅,煙灰簌簌落在昂貴的手工地毯上,

護士舉著警示牌快步走來,“這位先生,醫院禁止抽煙,影響病人手術以及休息……”

薑國強重重將煙頭按進窗台的金屬煙灰缸,燙出刺耳的聲響,“抱歉……”

"國強!您看看薑晚蕎那副德行!"林媚攥著薑國強的胳膊搖晃,精致妝容下難掩眼底的猙獰,"自己妹妹躺在搶救室,她竟然說不舒服不來輸血!這心腸怎麽這麽毒?"她的聲音尖利得近乎歇斯底裏,引得路過的醫護人員頻頻側目。

薑國強本來看到人出事情就不想繼續談論了,現在猛地甩開她的手,脖頸青筋暴起:"你還有臉說?"

薑國強眼珠布滿血絲,說道,"家傳百代不止代的鐲子,被你寶貝女兒拿去賭場抵債!現在人躺在裏麵,不是報應是什麽?"

他的怒吼震得消防栓玻璃嗡嗡作響,林媚僵在原地,精心描繪的紅唇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祖宗都生氣了,你還說晚蕎?說到底那個鐲子也是我媽要留給晚蕎的,可不是薑司遙的!”薑國強憤怒的說道。

他本就是冷漠極致的人。

雖然誰都不愛,但是還是分得清楚薑晚蕎和薑司遙到底誰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你若是繼續糾纏下去,薑晚蕎告你,一告一個準……”

薑國強說道。

林媚不服氣了,“憑什麽啊?那祖傳玉鐲又沒有傳給她?我本來還想要留給司遙的……”

薑國強聽到林媚的話瞬間就冷笑起來,“你說留給薑司遙就留給薑司遙?那是我媽留下的遺囑,就是給薑晚蕎的,不管是你,還是我,都沒有辦法改變遺囑。”

林媚聽到這話,臉色蒼白起來。

搶救室的紅燈熄滅,磨砂門推開的瞬間,林媚踉蹌著向前撲去。

白大褂醫生摘下口罩,額角還沾著汗漬:“你好,請問你們是薑司遙的家屬嗎?”

“是的,我們是……”林媚慌張的說道。

薑國強也不免得有些緊張,“司遙她怎麽樣了?”

他翻動病曆本的手指頓住,目光掃過薑國強緊繃的下頜線,“患者因吸入性肺炎引發急性溶血,現在急需輸血——但她是稀缺性血型,血庫庫存告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