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購連忙接過禮服,識趣地退到一旁。夏婷重新走到衣架前,故意挑選著那些顏色暗沉、款式老氣的禮服,一邊挑一邊說:“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喜歡那些花裏胡哨的款式,像這種經典款反而沒人懂了。”

薑晚蕎聽著她意有所指的話,沒有接話。

她知道,夏婷這是在拐彎抹角地指責她不懂欣賞,可她沒必要為此爭論。畢竟,誰的心思誰清楚,夏婷的這點小算計,她早就看穿了。

夏婷挑了半天,又拿起一件紫色亮片禮服,在身上比劃著,卻沒再問薑晚蕎的意見。

顯然,剛才薑晚蕎的實話實說,讓她心裏有了芥蒂,也沒了再讓對方評價的興致。

薑晚蕎靠在沙發上,看著夏婷在鏡子前不斷試穿禮服的身影,心裏輕輕歎了口氣。

夏婷費盡心機想讓她出醜,卻不知這樣的算計,反而顯得自己格局狹小。

夏婷將剛試穿的香檳色禮服遞給導購,轉身時特意理了理貂毛披肩的下擺,目光落在薑晚蕎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看似關切的試探:“晚蕎,你是真的有合適的禮服穿嗎?”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珍珠手鏈,話鋒悄然轉向:“你可別不當回事,厲氏財團牽頭的慈善晚宴規格很高,到時候在場的都是商界名流和豪門太太,是不可以穿得不正式的。要是穿得太普通,不僅會丟你的臉,說不準還會讓別人覺得厲爺不重視你呢。”

這番話看似提醒,實則字字都在往薑晚蕎的軟肋上戳。

她覺得薑晚蕎普通上班族,大概率拿不出能撐場麵的高定禮服,更想借此試探厲風霆是否願意為薑晚蕎花錢。

見薑晚蕎沒接話,夏婷又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裏添了幾分“替她擔憂”的意味:“說起來,厲爺最近忙著籌備晚宴的事,每天要開十幾個會,連吃飯都顧不上,怎麽可能忙裏偷閑給你準備禮服呢?男人啊,心裏要是真惦記著一個人,再忙也會擠出時間的。”

她刻意加重“忙裏偷閑”幾個字,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在她看來,厲風霆沒為薑晚蕎準備禮服,就說明這段關係根本沒到“上心”的地步,薑晚蕎不過是他一時新鮮的玩物。

“何況你現在又是上班族,一個月工資恐怕還不夠買一件高定禮服的零頭。”夏婷這話幾乎是**裸的鄙視,卻還裝著“好心”的樣子,“不是我說你,這種場合的禮服可不能隨便湊活,要是穿了普通牌子,別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到時候該多尷尬啊。”

薑晚蕎端著導購送來的檸檬水,指尖冰涼。

她清楚夏婷的用意,無非是想通過禮服的價格和來源,貶低她的經濟實力,同時質疑厲風霆對她的態度,以此彰顯自己的優越感。

沒等薑晚蕎開口,夏婷又自顧自地提起蘇簾玥,語氣瞬間變得驕傲:“對了,簾玥上個月就特意飛了趟巴黎,找著名設計師定製晚宴禮服了。那麵料是意大利進口的真絲,上麵還繡了手工釘珠,我看過設計圖,特別襯她的膚色,穿出來肯定豔壓全場。”

她說著,還從手袋裏拿出手機,翻出蘇簾玥試穿禮服的照片遞給薑晚蕎看:“你瞧,這版型多好看,也就簾玥這種出身好、氣質佳的姑娘,才能駕馭得了這種高定禮服。不像有些衣服,就算強行穿在身上,也撐不起那個氣場。”

照片裏的蘇簾玥穿著粉色高定禮服,笑容張揚,確實亮眼。可夏婷話裏的弦外之音,薑晚蕎聽得明明白白——她在暗指自己出身不如蘇簾玥,就算有禮服,也穿不出豪門千金的氣場,更比不上蘇簾玥的“名正言順”。

薑晚蕎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刻意:“對了,前幾天聽人說,蘇家的大小姐蘇櫻也會回來看這次慈善晚宴呢。”

她頓了頓,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夏婷驟然緊繃的臉,慢悠悠補充:“畢竟是蘇老爺子原配夫人所生的女兒,這才是名正言順的蘇家大小姐。”

這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準戳中夏婷的痛處。蘇櫻的存在,一直是她心頭的刺——自己當年是靠旁門左道才留在蘇家,蘇簾玥更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女,哪比得上蘇櫻根正苗紅的出身?

夏婷捏著手袋的指尖瞬間泛白,臉上的優雅笑容徹底崩裂,臉色由白轉青,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卻偏偏一句話也反駁不出。

“簾玥小姐的禮服確實很漂亮。”薑晚蕎將手機還給夏婷,語氣平靜無波,“不過禮服終究是外在,慈善晚宴的重點應該是慈善本身,至於穿什麽,得體就好。”

這話輕描淡寫,卻像一根針,輕輕刺破了夏婷精心營造的優越感。夏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如常,隻是語氣裏多了幾分悻悻:“話是這麽說,可場合不同,講究也不一樣。你呀,還是太年輕,不懂這裏麵的門道。”

她重新拿起一件寶石藍禮服,對著鏡子比劃,心裏卻憋著一股氣。本以為能通過禮服的話題打壓薑晚蕎,讓她露出窘迫的樣子,沒想到對方始終從容不迫,反而顯得自己像個斤斤計較的市井婦人。

“總之,你要是實在沒合適的禮服,跟我說一聲也沒關係。”夏婷故作大方地補充道,“我認識不少設計師,讓他們臨時給你趕製一件也不是不行,就是可能趕不上簾玥那件的水準了。”

薑晚蕎看著她這副故作姿態的樣子,心裏隻覺得好笑。

夏婷費盡心機說這麽多,不過是想讓她低頭求助,好讓自己更有優越感。可惜,她偏偏不吃這一套。

“謝謝夫人的好意,不過不用了。”薑晚蕎放下檸檬水,站起身,“我還有事,就不陪夫人繼續逛了。晚宴當天,我會穿得體的衣服過去的。”

她脊背挺直,絲毫沒有因為夏婷的嘲諷而顯得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