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想到薑晚蕎如此油鹽不進,自己說了這麽多,不僅沒能打壓到她,反倒顯得自己像個跳梁小醜。
“你……”她想說些什麽,卻被薑晚蕎的眼神打斷。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沒有憤怒,沒有不甘,隻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淡然。
這種淡然,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讓她難堪。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隻有茶香還在空氣中彌漫。夏婷看著對麵從容品茶的薑晚蕎,心裏的火氣像被潑了油,燒得更旺。可她又不能發作,隻能死死攥著手裏的茶盞,指節泛白。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討不到任何便宜了。
薑晚蕎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她拿捏的小姑娘,如今的她,就算穿著最簡單的衣服,也自帶一種讓人無法輕視的氣場。
而這種氣場,恰恰是她最不希望看到的。
“時間不早了,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薑晚蕎放下茶杯,起身告辭,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薑晚蕎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時,包廂裏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夏婷端坐著的脊背猛地垮下來,臉上那層精心維持的優雅麵具轟然碎裂。
她死死盯著緊閉的木門,胸腔裏翻湧的嫉妒與不甘像岩漿般灼熱。
憑什麽?憑什麽那個被她踩在腳下的丫頭能如此從容?憑什麽厲風霆的目光要落在那種女人身上?蘇簾玥哪裏比不上她?
“砰——!”
夏婷猛地抬手,將手中的白瓷茶盞狠狠砸向牆壁。
清脆的碎裂聲在安靜的包廂裏炸開,淡綠色的茶水混著茶葉濺在米白色的旗袍下擺上,留下醜陋的汙漬。
四分五裂的瓷片散落在紅木地板上,像她此刻猙獰扭曲的心境。
她喘著粗氣,精致的發髻散落幾縷碎發,平日裏顧盼生輝的丹鳳眼此刻盛滿了怨毒。
那個薑晚蕎,從進門起就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句句都在往她心窩子裏紮!
什麽“一時興起”,什麽“蘇簾玥登對”,全成了笑話!
茶館外,一輛亮粉色的法拉利跑車“吱呀”一聲停在路邊,引擎聲張揚得像主人的性子。
蘇簾玥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從車上下來,一身亮片吊帶裙裹著窈窕身段,墨鏡滑在鼻尖,露出塗著亮粉色唇釉的嘴角。
“媽,你怎麽約在這種老掉牙的地方——”她推開門的聲音帶著嬌嗔,可話音未落就被包廂裏的景象嚇了一跳,“我的媽呀!這杯子怎麽碎了?”
她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進來,踢到地上的瓷片時還皺了皺眉,視線掃過夏婷淩亂的樣子,突然捂住嘴輕笑:“媽,你跟那個薑晚蕎……這是打架了?”
夏婷抬眼瞪她,語氣裏的火氣沒處發泄:“笑什麽笑!成何體統!”
夏婷看著蘇簾玥指尖轉著墨鏡、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一股火氣直衝頭頂。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茶水都濺出了杯沿:“你還有心思笑?”
“你不是小時候就喜歡厲爺的嗎?”夏婷的聲音又急又尖,精致的妝容都因動怒而顯得有些扭曲,“現在圈內誰不知道厲爺跟薑晚蕎隱婚了?那些報紙都快把他們寫爛了,你一點都不生氣?”
蘇簾玥被她吼得愣了愣,隨即嗤笑一聲,將墨鏡甩在桌上:“媽,生氣有用嗎?厲風霆那種人,你越上趕著,他越不把你當回事。”
她舔了舔唇,眼底閃過一絲算計,“薑晚蕎?不過是暫時占了位置而已。”
蘇簾玥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和夏婷如出一轍的丹鳳眼,隻是更顯張揚。她蹲下身撿起一塊較大的瓷片,指尖被鋒利的邊緣劃了下,撇撇嘴扔回地上:“肯定是她惹你生氣了唄。我就說別見她,一個被大哥早就甩了的女人,有什麽好聊的,況且當初你不是看不起她嗎”
她走到夏婷身邊,伸手替她理了理散亂的頭發,語氣帶著刻意的討好:“是不是她說了什麽難聽的?比如……她跟厲風霆的事?”
提到厲風霆,夏婷的臉色又沉了沉,抓起桌上的手帕狠狠擦著旗袍上的茶漬:“她倒是沒明說,可那副得意的樣子,比說什麽都氣人!”
“切,得意什麽。”蘇簾玥嗤笑一聲,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看著薑晚蕎遠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不屑,“不就是傍上厲風霆了嗎?我哥說了,厲風霆那種人,身邊的女人換得比衣服還勤,她能得意多久?”
夏婷沒說話,隻是胸口依舊起伏不定。她知道女兒說的是實話,可心裏那股鬱氣就是散不去。尤其是想到蘇簾玥當年在國外對厲風霆的心思,想到蘇家為了撮合兩人費的功夫,最後卻被薑晚蕎截了胡,就覺得像吞了隻蒼蠅。
“媽,你也別氣了。”蘇簾玥挨著她坐下,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厲風霆那邊,我自有辦法。上次他去紐約考察,不還約我吃了飯嗎?他心裏啊,肯定還是有我的。”
她說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鑽石手鏈——那是上次吃飯時,厲風霆讓助理送來的伴手禮,被她當成了特殊的心意。
夏婷看著女兒自信滿滿的樣子,心裏稍稍舒坦了些。
是啊,簾玥才是和厲風霆門當戶對的姑娘,年輕漂亮,家世相當,怎麽會輸給薑晚蕎?
“你打算怎麽做?”她問,語氣裏多了幾分期待。
蘇簾玥神秘地笑了笑,湊近她耳邊低語:“下個月厲氏有個慈善晚宴,我已經讓爸拿到了邀請函。到時候……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誰才是最適合站在厲風霆身邊的人。”
她的聲音帶著誌在必得的篤定,仿佛厲風霆早已是囊中之物。
夏婷看著女兒張揚的側臉,心裏的火氣漸漸被一種新的期待取代。
她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重新倒了杯茶,這一次,指尖穩了許多。
碎掉的杯子可以再買,失去的顏麵,總能想辦法掙回來。
薑晚蕎想踩著她的驕傲往上爬?沒那麽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