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蕎看著厲風霆褲腿上的酒漬,快步走過去,伸手想拂掉那些暗紅的印記,指尖卻在觸到他外套的瞬間頓住。
“怎麽回事?”她抬頭看向男人,眼底帶著真切的關切,“怎麽會這麽不小心?”
厲風霆握住她懸在半空的手,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我沒事。”
他的目光掃過不遠處臉色僵硬的薑司遙,語氣平淡無波,“一點小意外而已。”
薑晚蕎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正好對上薑司遙躲閃的眼神,心裏瞬間明白了七八分。她沒戳破,隻是拿起桌上的紙巾,輕輕擦拭著厲風霆褲腿上的汙漬:“還是去洗手間處理一下吧,不然看著難受。”
“好。”厲風霆任由她拉著自己往洗手間的方向走,路過薑司遙身邊時,腳步未停,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這一幕落在不遠處的孟靜弦眼裏,幾乎要把手裏的香檳杯捏碎。
她站在雕花立柱旁,看著薑晚蕎自然地挽著厲風霆的胳膊,看著厲風霆低頭聽她說話時那縱容的眼神,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竄上來,燒得她眼眶發燙。
憑什麽?薑晚蕎不過是個家裏冷落的可憐蟲,憑什麽能得到厲風霆這樣的對待?那場郵輪上的爆炸,白靜明明也在現場,卻沒能像薑晚蕎那樣得到厲風霆的舍身相護。
說明她對於厲爺來說是特殊對待的。
剛才侍者摔倒時,厲風霆那下意識護住薑晚蕎的動作,更是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砰!”孟靜弦猛地將酒杯重重放在旁邊的餐台上,水晶杯與大理石碰撞的聲音在喧鬧的宴會廳裏格外刺耳。周圍的賓客紛紛側目,她卻毫不在意,轉身就朝著洗手間的方向氣衝衝地跑去,精致的發髻因為動作太急散了幾縷。
“大小姐,你要去哪?”孟家的保鏢見狀,立刻快步跟上去,語氣裏帶著緊張。
“滾!別進來!”孟靜弦猛地推開洗手間的門,反手“砰”地一聲關上,將保鏢的聲音隔絕在外。她靠在冰冷的門板上,胸口劇烈起伏,鏡子裏映出她漲紅的臉,眼底滿是嫉妒和不甘。
沒過多久,洗手間的門被再次推開。
薑晚蕎拿著厲風霆的西裝外套走進來,打算先簡單處理一下上麵的酒漬,順便補補有些花掉的唇妝。看到鏡子前的孟靜弦時,她愣了一下,腳步下意識地頓住。
兩人在鏡子裏對視,空氣瞬間變得沉默。孟靜弦的眼圈還泛著紅,顯然是剛發過脾氣,薑晚蕎則拿著外套,神色平靜。
薑晚蕎倒是沒覺得多奇怪,因為她知道孟靜弦的脾氣很不好,你也不清楚,有時候到底是哪個細節惹她不高興了。
她本以為孟靜弦不會說話,會一直寧靜下去。
孟靜弦先開了口,她對著鏡子整理著散亂的發絲,語氣聽不出情緒:“這是厲爺的衣服吧?”
薑晚蕎“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麽。
“我可以叫人幫你送去幹洗,”孟靜弦轉過身,目光落在那件價值不菲的西裝外套上,“他們處理這種汙漬很專業,你先出去吧,外麵應該有工作人員在等著了。”
她說著,抬手拍了拍門板,外麵立刻傳來輕微的響動。
薑晚蕎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又看了看手裏的外套,先是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謝謝。”
她將外套放在洗手台旁的掛鉤上,轉身走出洗手間時,果然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馬甲的工作人員候在門口,見到她出來,立刻躬身行禮:“薑小姐,請放心交給我。”
洗手間的門再次關上,隔絕了裏麵的低氣壓。
薑晚蕎看著走廊裏璀璨的壁燈,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唇角——孟靜弦的態度很奇怪,那種刻意的疏離背後,似乎也藏著和薑司遙類似的情緒。
薑晚蕎轉身時,目光掃過洗手台邊緣——自己的化妝袋還放在那裏,米白色的皮質表麵繡著細小的鳶尾花紋,是自己賺的第一筆錢買的。
她本想折回去拿,轉念想起孟靜弦剛才那句“工作人員在外麵等著”,便暫時放下了念頭。
洗手間裏,孟靜弦看著那隻安靜躺著的化妝袋,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她走到洗手台前,指尖輕輕拂過化妝袋的拉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就在剛才薑晚蕎轉身離開的瞬間,她已經用自己準備好的同款粉底液調換了裏麵的原裝貨。
那瓶看似無異的粉底液裏,摻了足量的香脂——一種對大多數人來說無害,卻能讓人立刻過敏的成分。
這瓶“禮物”是她早就備好的,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了用武之地。
孟靜弦整理好裙擺,推門走出洗手間,正好撞見折返回來的薑晚蕎。
她揚起下巴,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高傲:“不用謝,薑四小姐。”刻意加重的“四小姐”三個字,像在提醒她在薑家尷尬的地位,“我隻是看在厲爺的麵子上罷了,如果是你的話,我不一定會這麽細致的。”
薑晚蕎握著門把手的手指頓了頓,隨即淡淡點頭:“我理解。”她沒興趣和孟靜弦爭辯這些,側身讓開位置,看著對方趾高氣揚地離開。
走進洗手間時,薑晚蕎第一時間拿起自己的化妝袋。
指尖剛觸到拉鏈,她就皺起了眉——拉鏈的位置比她剛才放下時偏移了半寸,邊緣還沾著一根不屬於她的銀色亮片,顯然是被人動過了。
她拉開拉鏈,目光落在那瓶粉底液上。瓶身和她常用的那款一模一樣,但瓶蓋內側的生產日期編號,比她記憶中少了一個字母。
“姐姐,你也在這裏啊?”薑司遙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她端著杯果汁,腳步輕快地走進來,像是沒看到薑晚蕎緊繃的臉色,“剛才找了你半天呢……”
話音未落,她像是被地上的地毯絆了一下,身體猛地往前一傾,手肘不偏不倚地撞在薑晚蕎手裏的化妝袋上。
“啪嗒——”
化妝袋掉在地上,粉餅,口紅還有眉筆散落一地,那瓶被動過手腳的粉底液滾到薑司遙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