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蕎踩著柔軟的地毯往外走,發梢還沾著水珠,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雪鬆香。
轉過回廊時,她與白靜迎麵撞上。白靜穿著米色針織衫,手裏攥著咖啡杯,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是真的一點也不想要看到薑晚蕎……可是偏偏住在厲家老宅,不想見也沒辦法。
“薑司遙找過你了吧?”薑晚蕎倚著雕花門框,目光落在白靜躲閃的眼睛上,“謝謝你維護我。”
白靜手中的咖啡杯劇烈晃動,褐色**濺出,在地毯上暈開深色痕跡:“你竟然偷聽我的手機?”她後退半步,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的怒意。
薑晚蕎輕笑出聲,指尖劃過頸間的珍珠項鏈——那是厲風霆昨夜為她戴上的。晨光為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光,卻掩不住眼底的鋒芒:“在厲家老宅這邊有設備不是很正常的嗎?”
她頓了頓,“畢竟,這裏可是厲爺的地盤。”
白靜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想起昨夜薑司遙在電話裏的聲音,那番“為厲風霆身體著想”的假意關懷,此刻想來都像是一記耳光。
而薑晚蕎竟連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所以你早就知道……”白靜的聲音發顫,“知道她想借我的口挑撥離間?”
“我知道她想幹什麽。”薑晚蕎上前一步,白靜聞到她身上若有若無的檀香,與厲風霆書房裏的味道如出一轍,“但我更清楚,你不會被當槍使。”
她的目光掃過白靜緊繃的肩膀,“郵輪上,你明明有機會袖手旁觀,卻還是和我一起對抗白燥。”
白靜的睫毛猛地顫動。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海水漫過腳踝的冰冷,白燥癲狂的笑聲,還有薑晚蕎將她護在身後的瞬間。那時她們是敵人,卻在生死關頭達成了某種默契。
“你到底想要什麽?”白靜突然開口,“你明明知道我對厲爺……”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想起厲風霆看向薑晚蕎時,那近乎偏執的溫柔。
她隻覺得自己嫉妒得發瘋……
薑晚蕎彎腰撿起白靜腳邊掉落的絲巾,指尖撫過上麵的鳶尾花紋:“我想要的,不過是真相。”
她將絲巾遞過去,目光坦然,“薑司遙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打壓我的機會,而你,是她眼中能撬動厲風霆的棋子。”
白靜接過絲巾,喉嚨發緊。
她不得不承認,薑晚蕎看透了一切。
薑司遙看似為厲風霆“著想”,實則想借她的手,撕開薑晚蕎與厲風霆之間的信任。
“我不會讓她得逞。”薑晚蕎轉身時,裙擺掃過白靜的小腿,“下次她再聯係你,不妨把通話錄音發給我。”她回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畢竟,我們都不喜歡被人當槍使,不是嗎?”
腳步聲漸漸遠去,白靜望著薑晚蕎消失的方向,手中的咖啡杯早已涼透。遠處傳來厲風霆低沉的呼喚,帶著寵溺的尾音。
她雙手緊緊攥著,就連尖銳的指甲刺入了皮膚都沒有察覺到。
——
薑司遙扯下頸間的鑽石項鏈,狠狠砸向梳妝鏡,鏡麵頓時蛛網般裂開。
高定裙擺沾滿瓷片碎屑,她赤著腳在狼藉中來回踱步,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廢物!都是群飯桶!”她抓起梳妝台上的鎏金相框,照片裏薑家全家福的笑臉在她眼前扭曲變形。相框砸在牆上的瞬間,玻璃碴飛濺到波斯地毯上,宛如暗紅的血跡。
管家老陳弓著背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自從今早熱搜上“薑氏旗下媒體惡意抹黑藝人”的詞條爆了後,薑司遙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裏。此刻走廊裏飄來的消毒水味還未散盡——半小時前,兩個傭人收拾碎片時被劃傷,鮮血染紅了拖地的白布。
“查清楚了嗎?”薑司遙突然轉身,高跟鞋碾碎腳邊的青花瓷瓶。她的眼線暈染成詭異的黑色,“到底是哪個吃裏扒外的東西,把消息透給薑晚蕎的?”
老陳咽了咽唾沫,從托盤裏拿起平板電腦:“小姐,監控顯示是……是郭飛。他淩晨三點從林然公寓出來後,直接去了厲氏集團……”
“郭飛?”薑司遙的瞳孔驟然收縮,抓起手邊的水晶花瓶狠狠砸向落地窗。玻璃應聲而碎,冷風卷著細雨灌進房間,吹亂她精心打理的卷發。
她想起昨夜郭飛在公寓裏的狼狽模樣,那男人抱著她大腿求饒的聲音還在耳邊回**:“司遙,求你救救我!薑晚蕎手裏有我挪用公款的證據……”
“這個廢物!”她抓起手機瘋狂撥號,聽筒裏卻傳來冰冷的提示音——郭飛的號碼已經關機。薑司遙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踢翻麵前的雕花木凳。
凳子撞倒陳列架,明代官窯的瓷碗劈裏啪啦墜落,清脆的碎裂聲驚飛了窗外的白鴿。
“立刻給我封殺林然!”她扯鬆真絲襯衫的領口,鎖骨處的紅痕若隱若現,“還有薑晚蕎,聯係所有水軍,就說她……”她的聲音突然卡住,想起厲風霆今早親自下場撤熱搜的架勢。那個向來隻手遮天的男人,竟為了薑晚蕎動用了海外的媒體資源。
老陳小心翼翼地遞上濕毛巾:“小姐,薑先生剛從國外回來,正在樓下……”
“讓他上來!”薑司遙抹掉臉上的淚痕,抓起梳妝台上的口紅狠狠塗了一道。鏡麵裏,她的笑容扭曲得近乎猙獰:“我倒要問問,他到底是我的父親,還是薑晚蕎的靠山!”
樓下傳來皮鞋踏在大理石台階上的聲響,薑司遙突然抓起最後一個完整的汝窯茶盞。
當書房門被推開的瞬間,她將茶盞重重摔在父親腳邊:“看看你的好女兒!把薑家的臉都丟盡了!”
薑國強望著滿地狼藉,鏡片後的眼神冷得像冰。他彎腰撿起一片瓷片,上麵的纏枝蓮紋映出薑司遙失控的倒影:“從今天起,你別去上學了,去國外。”
“為什麽?!”薑司遙尖叫著衝過去,香奈兒外套的珍珠紐扣崩落在地,“明明是薑晚蕎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