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凝固著背叛的腥甜與玻璃碎片的冷冽。
林然盯著薑司遙倉皇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眼郭飛腳邊那堆揉皺的奢侈品購物小票——愛馬仕的橙色包裝盒、寶格麗的紅絲絨袋子,每一件都用她的血汗錢堆砌而成。
她深吸一口氣,指甲掐進掌心才沒讓眼淚掉下來:“晚蕎,我們走吧。”
就當自己這幾年的青春都喂了狗!
薑晚蕎瞥了眼縮在沙發角落的郭飛,男人正瘋狂刪著手機裏的聊天記錄,啤酒肚隨著手指的顫抖而起伏。
她將U盤塞進林然掌心,金屬的涼意讓小姑娘打了個激靈:“證據都在這裏,明天讓法務部直接發律師函。”高跟鞋碾過地上的煙蒂,發出輕微的爆裂聲,“至於這對‘狗男女’……”
“我知道。”林然突然打斷她,聲音輕得像羽毛,“開放關係是我自己答應的,現在隻有片酬被挪用的證據能告他。”
她想起簽合同時郭飛那句“情侶檔合作更放心”,想起他每次哄騙自己“錢先放我這裏攢著”時溫柔的眼神,此刻都化作尖銳的諷刺,紮得心口生疼。
她本來是打算攢夠錢就跟郭飛結婚的。
薑晚蕎隻覺得娛樂圈內還有如此單純的女生真是難得,一般來說,不都是演戲一炮而紅,然後就不跟以前認識的人聯係了的嗎?更有的,還會甩了自己沒錢的前男友……
而林然這位當紅的流量小花竟然想要紅了提高片酬後自己掏腰包買房跟郭飛結婚?
郭飛也是好福氣啊……不用吹灰之力就有個漂亮的老婆,而且這個漂亮老婆還體貼還能掙錢……多少男人的夢中情人……
郭飛突然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然然,你聽我解釋!薑司遙她逼我的,她說如果不把錢給她,就曝光我們……”
“曝光什麽?曝光你拿著我的錢去討好她?”林然猛地轉身,抓起桌上的水杯朝他潑去,“郭飛,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解釋的了。從今天起,你我恩斷義絕。”
溫水潑在男人油膩的臉上,順著下巴滴在限量版西裝上,他卻仿佛沒知覺般,隻是死死盯著林然決絕的背影。
薑晚蕎攬過小姑娘的肩膀,能感覺到她身體在微微發抖。玄關的感應燈第三次亮起時,她回頭看了眼滿地狼藉的客廳——郭飛癱在沙發上,像條被抽走脊梁的狗……茶幾上的半杯紅酒還在晃**,映著天花板上水晶燈破碎的光影。
這場景像極了郵輪地下室裏白燥癲狂的笑,同樣的貪婪,同樣的醜陋。
“走吧。”薑晚蕎推開公寓門,深夜的穿堂風灌進來,吹起林然額前的碎發。
電梯裏,小姑娘突然靠在她肩上,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晚蕎,我是不是很傻?”
“不傻。”薑晚蕎看著電梯數字不斷下降,想起自己當年被薑司遙設計時,也曾像這樣狼狽不堪,“隻是錯信了人。”你隻是看不清楚自己的價值。
她從手包裏摸出薄荷糖,塞進林然掌心,“明天天亮,你會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閃光燈驟然亮起。十幾名狗仔舉著相機蜂擁而上,話筒幾乎戳到林然臉上:“林小姐,請問你和郭飛經紀人是什麽關係?”
“薑司遙小姐深夜出入你公寓,是否涉及三角戀?”
林然下意識躲到薑晚蕎身後,指尖冰涼。薑晚蕎卻上前一步,用身體擋住所有鏡頭,墨鏡後的眼神冷得像冰:“關於林小姐的個人事務,稍後會由工作室統一回應。現在,請讓開。”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狗仔們竟真的後退了半步。
坐進厲風霆派來的黑色轎車,林然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突然笑了:“晚蕎,謝謝你。”
“這件事情沒有這麽簡單,你自己注意一些吧。”
薑晚蕎說完就搖下了車窗。
黑色轎車平穩行駛在雨夜的街頭,薑晚蕎指尖輕點車窗,凝望著後視鏡裏緊追不舍的媒體車輛。
雨刮器規律地左右擺動,卻刮不散她眉間的疑慮——從薑司遙倉皇離開到狗仔蜂擁而至,前後不過十分鍾,這精準的時間差絕非巧合。
“小姐,需要繞路嗎?”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薑晚蕎搖搖頭,掏出手機點開加密郵箱。三分鍾前,厲風霆的助理發來消息:“已查到,今晚蹲守公寓的媒體中有三家屬於薑氏旗下。”
她冷笑一聲,將手機丟在副駕,想起薑司遙在電梯口故作鎮定的模樣——那女人下樓時故意放慢腳步,恐怕就是為了給媒體通風報信。
“惡人先告狀麽……”她低聲自語,指尖劃過通訊錄裏林然的名字。
小姑娘此刻應該正被團隊圍堵在酒店,薑司遙恐怕早已買通營銷號,“流量小花潛規則經紀人”、“三角戀牽扯豪門千金”之類的黑通稿,怕是已經鋪滿了熱搜。
車載藍牙突然響起,屏幕上跳動著“白靜”的名字。
薑晚蕎挑眉接起,聽筒裏立刻傳來薑司遙甜得發膩的聲音,背景音隱約是醫院的消毒水味:“白醫生,您可得勸勸厲爺呀!”
白靜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勸什麽?”
“您不知道嗎?”薑司遙的語氣瞬間變得“憂心忡忡”,“厲爺為了送薑晚蕎回家,連下午的會議都推了!現在外麵都在傳,厲總成了她的專屬保姆呢!”
她故意壓低聲音,“還有啊,厲爺之前在郵輪上受的傷根本沒好利索,這樣日夜操勞,萬一留下後遺症怎麽辦?您可是他的家庭醫生,怎麽也得為他的身體考慮考慮吧?”
薑晚蕎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她能想象出薑司遙此刻的表情——定是蹙著眉,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望著白靜,活脫脫一朵盛開的白蓮花。這招借刀殺人用得倒是巧妙,既暗示她耽誤厲風霆工作,又挑撥白靜與她的關係。
“薑司遙,”白靜突然開口,打斷了那頭的“表演”,“厲爺的身體狀況,輪得到你來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