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風霆的手臂幾乎要將薑晚蕎勒進骨血,西裝下的心髒仍在劇烈震顫。

他埋首在她發間,聲音沙啞得發顫:“剛剛……我還以為我們會死在這裏,更怕……”

喉結滾動著咽下後半句,那些在生死邊緣迸發的恐懼,此刻化作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頸側。

薑晚蕎感受著他濕透的後背,才驚覺他不知何時已被冷汗浸透,原來那個永遠冷靜自持的厲爺,也會在生死關頭潰不成軍。

與此同時,高空盤旋的直升機內,薑司遙戴著香奈兒墨鏡,漫不經心地晃著香檳杯。

駝色真絲襯衫塞進高腰闊腿褲,珍珠項鏈隨著她的動作輕晃,全然一副度假姿態。她舉起鍍金望遠鏡,鏡片後的眸光卻冷如寒潭:“哎呀……好擔心啊,不知道姐姐會不會出事呢……”尾音拖得綿長,嘴角勾起的弧度卻毫無溫度。

副駕駛座上,厲初塵死死攥住扶手,指節泛白如紙。

透過舷窗,他看見郵輪甲板上厲風霆抱著薑晚蕎的身影,心口突然泛起一陣鈍痛。

催眠後的厭惡感與記憶深處的眷戀在體內撕扯,他想起大學時薑晚蕎熬夜為他織圍巾的模樣,想起她踮腳為他整理領帶時溫熱的呼吸。此刻那些畫麵與催眠植入的“背叛”場景不斷交疊,令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初塵哥哥,你臉色好差。”薑司遙放下望遠鏡,指尖劃過他緊繃的下頜,“不會是真擔心那個負心人吧?”她湊近時,香水味裹著蠱惑的氣息,“別忘了,她當初是怎麽拋下你的。”

厲初塵猛地偏頭躲開,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我隻是……隻是覺得厲氏財團不該為了個女人大動幹戈。”他強迫自己冷笑,卻連聲音都在發顫。

視線再次落向海麵,正巧看見薑晚蕎抬手撫上厲風霆的臉,這個親昵的動作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剜進他心髒。

薑司遙滿意地靠回真皮座椅,舉起香檳輕抿一口。

遠處郵輪的硝煙尚未散盡,而她早已在盤算下一盤棋。

厲初塵失控的反應證明,那道植入的心理防線並非堅不可摧。她轉動著無名指上的鑽戒,望著下方相擁的兩人,嘴角的笑意愈發陰冷——薑晚蕎,就算你能逃過這場死劫,我也會讓你墜入更黑暗的深淵。

地下室的死寂被一陣突兀的笑聲撕裂,白燥歪斜著從地上爬起,嘴角還掛著未擦淨的血沫,眼神卻透著瘋狂的熾熱。

他搖晃著身體,喉嚨裏發出斷斷續續的怪笑:“哈哈哈哈,你們以為我真的這麽容易死嗎?”

薑晚蕎瞳孔驟縮,手中還未完全拆解的炸彈零件“叮”地墜地。

她警惕地擋在厲風霆身前,卻見白燥踉蹌著衝向牆壁上的紅色按鈕。“住手!”厲風霆暴喝一聲,可話音未落,按鈕已被狠狠按下。

整艘郵輪突然劇烈震顫,甲板上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白燥倚著牆,露出缺了半顆牙的猙獰笑容:“我早就在關鍵處安置了炸藥,就等著這一刻!”他的笑聲混著海水倒灌的轟鳴,“現在,船底的鋼板已經裂開,海水會像刀子一樣把這艘船撕成碎片!”

白靜癱坐在地,驚恐地望著牆角不斷上漲的海水。冰冷的鹹水漫過她的腳踝,寒意順著脊椎爬上頭頂。“不……不可能!”她尖叫著,卻被白燥的狂笑淹沒。

“哈哈哈哈,要死就一起死,一起做亡命鴛鴦啊!”白燥張開雙臂,任由海水漫過小腿,“可惜了……我本來還想親自把你們一個一個扔進去海裏喂鯊魚的!可惜了,這種場景我沒看到……”他的聲音越來越癲狂,眼中閃爍著病態的興奮。

白燥突然扯開襯衫,用匕首狠狠劃開手臂和小腿,鮮血如泉湧般順著傷口滲出,在海水中暈染開猩紅的血霧。他仰頭大笑,聲音裏帶著近乎癲狂的快意:“哈哈哈,鯊魚會來的!它們最喜歡新鮮的血腥味,很快就會把你們撕成碎片!”

薑晚蕎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厲風霆將她護在身後,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海水已經漫到胸口,冰冷的觸感讓人心生寒意,而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更讓人不寒而栗。

薑晚蕎迅速冷靜下來,她環顧四周,發現通往上層甲板的樓梯已經被洶湧的海水堵住。

就在這時,船體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仿佛被什麽巨大的力量狠狠撞擊。緊接著,又是連續不斷的撞擊聲,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白靜驚恐地抓住厲風霆的手臂,聲音都變了調:“是鯊魚......它們真的來了!”

白燥的笑聲愈發張狂,他在水中搖晃著身體,血水隨著動作擴散得更快:“來吧!來吧!把這些人都吃掉!”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報複的快感,仿佛已經看到眾人被鯊魚撕碎的場景。

厲風霆的眉頭緊緊皺起,他知道,此刻必須盡快找到逃生的辦法。鯊魚的撞擊讓船體的破損愈發嚴重,海水灌入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他握緊薑晚蕎的手,沉聲道:“跟緊我,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

厲風霆脫下西裝外套,裹住她濕透的肩膀:“跟著我,往通風管道走!”他轉頭對白靜喊道:“還愣著幹什麽?想淹死就繼續坐著!”

白靜渾身發抖,卻還是在厲風霆的拖拽下站了起來。三人在齊腰深的海水中艱難前行,白燥的笑聲如影隨形。“逃啊!盡管逃!”

他高舉雙手,任由海水沒過胸口,“這片海域的鯊魚早就餓瘋了,它們會追著你們的血腥味,一口一口咬斷你們的腿……”

郵輪傾斜得愈發厲害,天花板的吊燈墜落,在水麵砸起巨大的水花。

薑晚蕎被厲風霆護在懷裏,耳邊是他急促卻沉穩的心跳聲。

她抬頭望去,隻見白燥的身影漸漸被海水吞沒,那張扭曲的臉上,還掛著滿足的獰笑。

而遠處,通風管道的入口在水波中若隱若現,那是他們最後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