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不知好歹……怎麽了?”
薑晚蕎都不想理她。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暮色漸濃,Z大校門口的香樟樹被夕陽染成暖金色。
薑晚蕎拿著筆記本快步走向保姆車,黑色羊絨大衣的流蘇在寒風中輕輕晃動。
她剛拉開車門,就聽見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回頭望去,隻見一輛輛豪車魚貫駛入校園,厲氏財團標誌性的紋章在車燈下泛著冷光。
“少夫人。”為首的保鏢恭敬地頷首,“厲爺擔心您的安全。”
薑晚蕎怔了怔,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車門把手。
後視鏡裏,她瞥見舊教學樓的陰影處,兩道熟悉的身影驟然縮了回去——孟靜弦的香奈兒菱格包,薑司遙腳上標誌性的紅底高跟鞋,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彎腰坐進車內。
保姆車平穩啟動的瞬間,舊教學樓的角落裏炸開一陣咒罵。
孟靜弦狠狠踢飛腳邊的石子,精心修剪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這個賤人!居然提前叫了保鏢!”她轉身看向薑司遙,後者正盯著逐漸遠去的車隊,臉色比身上的迪奧連衣裙還要蒼白。
“現在怎麽辦?”薑司遙聲音發顫,“那些人我們可是付了雙倍的錢!”她想起藏在廢棄教室的十幾個混混,此刻恐怕正罵罵咧咧地清點鈔票。
孟靜弦抓起手機瘋狂刷屏,朋友圈裏早已炸開了鍋。有人拍到厲氏車隊進校園的視頻,配文“薑晚蕎排麵拉滿”,點讚數瞬間破千。
她氣得將手機摔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網狀:“都怪你!非要選今天動手!現在全校都知道她有厲風霆撐腰,誰還敢碰她?”
薑司遙後退半步,撞上斑駁的磚牆。
鐵鏽味混著孟靜弦濃烈的香水味湧進鼻腔,她突然想起白天在論壇上看到的評論,那些曾一邊倒支持她的言論,此刻全變成了“薑晚蕎好颯”“背靠厲氏就是硬氣”。
“我怎麽知道……”她喃喃道,指甲深深摳進磚縫,“明明昨天還看見她一個人走……”
“廢物!”孟靜弦突然尖叫,抓起地上的手機砸向她。薑司遙慌忙躲開,手機擦著她的臉頰飛過,在地上滑出長長的痕跡。
暮色中,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扭曲地交纏在一起,像極了她們狼狽的處境。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是那群混混察覺到不對勁準備離開。
薑司遙望著他們揚長而去的尾燈,突然蹲在地上痛哭起來。她想起為了這場“教訓”,不僅花光了私房錢,還答應給孟靜弦孟氏集團的內部消息。
可現在,錢打了水漂,計劃落了空,而薑晚蕎卻在厲氏車隊的簇擁下,成了全校最耀眼的存在。
孟靜弦盯著薑司遙顫抖的背影,突然覺得一陣惡心。
她抓起掉在地上的包,轉身就走:“以後別再來找我!”高跟鞋的聲音在空****的走廊回響,驚飛了梁上的麻雀。
薑司遙抬起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舊教學樓的牆皮大片剝落,露出底下斑駁的紅磚,像極了她千瘡百孔的自尊。寒風卷起她的發絲,遠處厲氏車隊早已不見蹤影,隻留下滿地碎葉,在暮色中打著旋兒。
孟靜弦氣得要死。
本來就是想要給薑晚蕎一個下馬威的。
雕花鐵門在孟靜弦身後轟然閉合,震落門簷上的枯葉。她攥著香奈兒包的手指發白,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孟家別墅,突然想起三天前自己也是從這裏趾高氣揚地走出去,如今卻像隻喪家犬般被押解回來。
保鏢們麵無表情地跟在兩側,腰間的對講機不時傳來沙沙聲響,仿佛在提醒她無處可逃。
“小姐,請。”管家推開會客廳的門,冷氣裹挾著消毒水的氣味撲麵而來。
孟總端坐在真皮沙發上,手中的普洱茶散著嫋嫋熱氣,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像手術刀般剜在她臉上。茶幾上,擺著一疊觸目驚心的文件——醫院的體檢報告、警方的問詢記錄,還有論壇上那些關於她吸毒的爆料截圖。
“爸,我……”孟靜弦剛開口,就被茶杯重重砸在大理石桌麵的聲響打斷。茶水飛濺在她昂貴的裙擺上,暈開深色的汙漬。
“還想說什麽?”孟總摘下眼鏡,擦拭鏡片的動作帶著壓抑的憤怒,“你在北海道吸毒被抓,又聯手薑司遙汙蔑薑晚蕎,現在整個商圈都在看孟家的笑話!”
他突然將文件甩在她臉上,紙張嘩啦啦散落一地,“你知不知道,為了壓下這些新聞,我花了多少錢?找了多少關係?”
孟靜弦跌坐在地毯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些在夜店裏紙醉金迷的畫麵在腦海中閃過,毒帶來的虛幻快感與此刻的冰冷現實激烈碰撞。
她想起薑晚蕎在學校從容不迫的模樣,想起厲氏車隊浩浩****的排場,突然覺得自己可笑至極。
“你現在哪兒也不許去。”孟總按下遙控器,書房的門緩緩打開,裏麵擺滿了醫療設備,“私人醫生會每天給你做戒毒治療。”他的聲音突然放軟,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肯放你出去維持表麵風光,不過是為了孟氏財團的體麵。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別再惹事。”
孟靜弦猛地抬頭,正對上父親眼底的失望與算計。曾經,她以為自己是孟家捧在手心裏的明珠,卻忘了在商圈裏,親情永遠要給利益讓路。
“所以,我隻是個用來裝點門麵的工具?”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如果有一天,我連這點價值都沒了呢?”
“住口!”孟總抓起煙灰缸砸過來,擦著她耳邊砸在牆上,瓷片飛濺,“你能有今天的生活,全是孟家給的!現在你翅膀硬了,就想飛了?”
他喘著粗氣,扶著額頭坐下,“明天開始,你照常出席慈善晚宴、商業酒會。記住,在公眾麵前,你必須是那個光鮮亮麗的孟氏千金。”
深夜,孟靜弦蜷縮在**,冷汗浸透了真絲睡衣。
可惡……如果不是薑晚蕎揭發……
“薑晚蕎!我要你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