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撲打在薑晚蕎的防風鏡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你真的會滑雪?”

厲風霆問道。

老實說,他很清楚薑晚蕎在薑家一直被林媚打壓,很多應該會學習的技能,林媚都從不教導她,她能成為現在公司裏麵的能力出眾的人,真的是天賦異稟了。

“當然了……”

她站在初級雪道起點,仰頭望著纜車上緩緩上升的人群,指尖輕輕摩挲著滑雪杖的握把。

身側的厲風霆穿著黑色滑雪服,肩章上的銀線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你去談合作吧,我一個人沒問題。”她轉頭看向他,護目鏡後的瞳孔映出他緊抿的唇線。厲風霆沉默片刻,伸手將她的兜帽往上扯了扯,遮住半張臉:“三十分鍾後在休息區碰頭。”他的聲音透過防風麵罩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別離開監控範圍。”

薑晚蕎望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滑雪板在雪地上拖出兩道平行的痕跡,像兩道冰冷的界限。她深吸一口混著雪粒的空氣,握緊滑雪杖滑入雪道。

風在耳邊呼嘯,將她的圍巾尾端吹得獵獵作響,遠處的雪鬆整齊排列,宛如守衛雪山的哨兵,見證著每一個雪道上的秘密。

滑行到中段時,右側突然衝來一道粉色身影。

薑晚蕎來不及避讓,被撞得側翻在地,滑雪杖飛出去老遠。

她在雪地上滾了兩圈,手掌觸到雪麵時感到一陣刺痛。防風鏡歪到一邊,她摘下眼鏡,甩了甩被雪水浸濕的頭發,卻在看清撞她的人時愣住了——孟靜弦正坐在不遠處的雪地上,粉色滑雪服上沾滿雪粒,水鑽護目鏡推到頭頂,露出一雙寫滿驚恐的眼睛。

“孟靜弦?”薑晚蕎按住後腰慢慢起身,膝蓋傳來的鈍痛讓她皺起眉頭,“你故意的?”

孟靜弦的嘴唇顫抖著,指尖在雪地上無意識地抓撓:“你……你別血口噴人!”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卻又透著一絲狠厲,“是你自己技術不好,擋了我的道!”

薑晚蕎盯著她泛白的指節,忽然注意到她袖口下露出的皮膚——那裏有一道新鮮的針孔,周圍還泛著不正常的紅腫。

記憶突然閃回之前宴會廳的監控畫麵:孟靜弦與薑司遙在角落交頭接耳,前者指尖夾著的針管在燈光下閃過冷光。

“吸毒的感覺怎麽樣?”薑晚蕎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卻讓孟靜弦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周圍的滑雪者紛紛放慢速度,有人掏出手機拍照,竊竊私語聲像雪地上的裂痕般蔓延開來。孟靜弦猛地抬頭,眼影暈染得不成形狀,眼神裏閃過慌亂與狠戾:“你胡說!”她踉蹌著站起來,滑雪板卻在雪地上打滑,整個人朝薑晚蕎栽過來。

其實她的癲癇就是這樣造成的……

可是這件事情,薑晚蕎是怎麽知道的?孟靜弦一瞬間就露出了驚恐。

薑晚蕎本能地伸手去扶,卻在觸到孟靜弦手臂的瞬間被用力推開。

她向後趔趄兩步,後腰撞上雪道旁的防護網,痛得倒吸冷氣。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身影如疾風般掠過,穩穩扶住孟靜弦搖晃的身體——是厲風霆。

“怎麽回事?”他的聲音低沉,護目鏡後的目光掃過薑晚蕎扶著腰的手,落在她滑雪服上的抓痕上。

孟靜弦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攥住厲風霆的袖子:“她、她推我!”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在觸及薑晚蕎冷靜的目光時驟然弱了下去。

薑晚蕎從兜裏摸出手機,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監控畫麵:孟靜弦故意加速衝撞的動作清晰無比,連她嘴角揚起的冷笑都被鏡頭捕捉得一清二楚。

人群中爆發出驚呼,有認識孟靜弦的賓客開始交頭接耳,議論聲中“吸毒”“陷害”等詞匯不斷響起。

“還有這個。”薑晚蕎指著孟靜弦袖口的針孔,聲音平靜得可怕,“需要我聯係孟總,還是你自己解釋?”

孟靜弦的身體劇烈顫抖,忽然崩潰般跪倒在雪地上:“是薑司遙!她給我的藥……她說隻是提神的……”她的聲音被嗚咽撕碎,粉色滑雪服在雪地上拖出一道狼狽的痕跡。

厲風霆的下頜線繃得極緊,他掏出手機簡短地說了幾句,隨後脫下自己的滑雪服披在薑晚蕎肩上。

衣服上還帶著他的體溫,混著雪鬆香型的古龍水味道,讓她想起昨夜他擋在自己身前時,西裝麵料擦過她臉頰的觸感。

“去醫務室處理傷口。”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她護目鏡上的雪粒,聲音放軟,“剩下的事交給我。”

薑晚蕎點點頭,拄著工作人員遞來的雪杖走向醫務室。身後傳來孟靜弦的哭喊聲,以及厲風霆與雪場管理人員的交涉聲。她仰頭望向雪山,陽光穿透雲層,在雪麵上灑下一片碎鑽般的光芒。

手腕上的“碧波環”泛著溫潤的翠色,與雪地上孟靜弦掉落的粉色護目鏡形成鮮明對比——一個是曆經歲月沉澱的珍寶,一個是轉瞬即逝的浮華。

醫務室的暖氣驅散了身上的寒氣,護士為她處理膝蓋的擦傷時,薑晚蕎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忽然笑了。這場雪場鬧劇,不過是她人生中一場小小的暴風雪,而真正的寒冬,早已在厲風霆為她披上外套的那一刻,悄然融化。

手機震動,厲風霆發來消息:孟氏集團已介入調查,孟靜弦將接受強製戒毒。

薑晚蕎指尖在屏幕上停頓片刻,回複:雪道盡頭的熱可可,要不要一起喝?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醫務室的門被推開。厲風霆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頭發上的雪粒正慢慢融化,滴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臉頰上。他在她身旁坐下,從兜裏掏出一個暖手寶塞進她掌心:“先喝完熱可可,再談下一次滑雪。”

“你真的跟孟總說了……”

其實孟靜弦可以保守治療,被太多人知道,估計心理都會出問題……

她本來沒有想把事情弄成這樣的,隻是想嚇唬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