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都給老子圍在一起,背靠背!誰他娘的再敢亂跑,老子第一個先劈了他!”

劉二聲色俱厲地咆哮著,聲音裏卻透著一股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剩下的十幾個手下聞言,立刻像受驚的刺蝟一樣,緊緊地湊成一團,兵器朝外,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每一片可能藏人的陰影。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他們之間蔓延。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悍匪,此刻卻成了待宰的羔羊,隻能被動地擠在一起,等待著黑暗中那致命的一擊。

劉二的獨眼在黑暗中瘋狂地轉動,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想不通,一個看起來文弱的少年,怎麽會有如此恐怖的身手?

那幹淨利落的殺人手法,分明是沙場上最精銳的斥候才有的本事。

他卻哪裏知道,葉楓曾經一個人深入敵後,潛入蠻夷糧倉中,若是沒幾分本事,哪裏能做到這般壯舉?

“葉楓,你這個縮頭烏龜,給老子滾出來!”劉二扯著嗓子,對著黑暗的樹林破口大罵,試圖用這種方式來驅散心中的恐懼。

“有種就出來跟老子真刀真槍地幹一場,躲在暗處算什麽英雄好漢?”

樹林裏一片死寂,隻有風聲嗚咽,像鬼魂的哭泣。

劉二見狀,罵得更起勁了,他知道對方一定在附近聽著,他要用言語激怒他,讓他失去冷靜,露出破綻。

“你以為你算個什麽東西?葉家的餘孽罷了!你爺爺葉頂天當年號稱軍神,還不是被聖上一句話就五馬分屍,死得像條狗一樣!”

“老子告訴你,你爺爺就是個謀逆的亂臣賊子,死有餘辜!你這小雜種,也跟他一樣,天生就是反骨,就該千刀萬剮!”

他越罵越難聽,將所有能想到的汙言穢語都用上了。

然而,他沒有等到葉楓憤怒的咆哮,卻等來了另一件更讓他恐懼的事情。

“呼。”一陣風吹過,不遠處的一片灌木叢,突然毫無征兆地燃起了一簇火苗。

緊接著,火借風勢,猛地竄起,瞬間就點燃了周圍幹燥的落葉和枯枝。

“著火了,著火了!”一名手下驚恐地大叫起來。

秋季的樹林本就幹燥,火勢蔓延得極快,不過片刻功夫,一片熊熊的火牆便拔地而起,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睛,劇烈的熱浪撲麵而來。

“別慌,都別亂!”劉二強作鎮定地大吼,但他的心已經沉到了穀底。他知道,這是葉楓的手段。

在這樣混亂的環境下,在濃煙的掩護下,對方那神出鬼沒的弩箭,將會變得更加致命。

果不其然。

“嗖!”一聲輕響,一名正在慌亂躲避火焰的土匪,慘叫一聲,捂著大腿倒了下去。

一支弩箭穿透了他的肌肉。

又是兩聲輕響,又有兩人應聲倒地,一個被射中了肩膀,一個被射中了小臂。

葉楓並沒有下死手,他隻是用弩箭射傷他們,讓他們失去戰鬥力。

他要的不是單純的殺戮,而是要徹底擊潰這些人的心理防線。

看著身邊的同伴一個個慘嚎著倒下,剩下的土匪們徹底崩潰了。

他們再也顧不上劉二的命令,怪叫著四散奔逃,隻想盡快離開這片如同地獄般的火場。

“回來,都給老子回來!”劉二氣急敗壞地嘶吼,可已經沒人再聽他的了。

就在他分神的這一刹那,一道冰冷的殺機,從他側後方的濃煙中猛然襲來。

“嗖!”葉楓終於對他出手了!這一箭又快又狠,直取劉二的心口要害!

劉二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一把抓住身邊一個正準備逃跑的心腹,猛地將他拽到自己身前!

“噗!”那名心腹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便重重一震,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冒出的那截箭羽,眼中充滿了怨毒和不甘,軟軟地倒了下去。

“葉楓,你給老子等著!”劉二用手下當了替死鬼,自己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濃煙,他再沒有任何猶豫,發了瘋似的朝著來時綁馬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離這裏,逃得越遠越好。

他一口氣跑出了數百步,終於衝出了火場的範圍,來到了之前拴馬的那片空地。

然而,當他看清眼前的一幕時,他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幹幹淨淨。

空地上,空空如也。

那二十多匹駿馬,早已不見了蹤影,隻剩下幾截被割斷的韁繩,在夜風中無力地搖擺。

路被徹底堵死了。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將劉二淹沒。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那隻獨眼裏,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凶狠和狡詐,隻剩下無盡的恐懼和茫然。

他知道自己完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他身後的樹林裏傳來。

劉二僵硬地回過頭,隻見葉楓手持那把簡易的手弩,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他的臉上還帶著煙火的熏黑,眼神卻亮得嚇人,像兩顆冰冷的寒星。

“別……別殺我!”看到葉楓,劉二心理的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手腳並用地爬到葉楓麵前,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涕淚橫流地磕頭求饒。

“葉少主,葉爺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該對您動歪心思,求求您,看在我也是被逼無奈的份上,饒我一條狗命吧!”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地扇著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響。

“都是錢三,是錢三那個狗娘養的攛掇我的,他說隻要抓了您,就能去京城領賞,能當大官,我都是一時糊塗,被豬油蒙了心啊!”

“您隻要放了我,我發誓,我立刻回山寨,把錢三那個王八蛋給您綁來,任您處置,我還可以幫您,幫您對付張烈,把整個臥龍山都奪過來,我給您當牛做馬,我……”

葉楓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前一刻還辱罵自己爺爺,下一刻就跪地求饒的醜陋嘴臉,心中沒有半分憐憫,隻有無盡的惡心。

他緩緩抬起了手中的手弩,冰冷的箭尖,對準了劉二那張涕泗橫流的臉。

劉二的哭喊聲戛然而止,他看著那黑洞洞的箭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死期,褲襠處,一股騷臭的**,瞬間浸濕了地麵。

臨死前,劉二的耳邊隻剩一句話。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