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明誌的這一句話讓周圍的弟兄瞬間心頭一緊,就連烏肅勒著哈卡洛夫的胳膊都緊上了幾分,但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齊齊拉滿上緊的箭鋒指向的並不是敵人,而是何子易。

這時候出現的何子易,無異於是給這幾個兄弟打了雞血,而何子易見到兄弟已經擒住了哈卡洛夫,也是頗感欣喜,但這喜還沒存留多久,何子易連句話都沒來得及說上,又是一陣腳步攪亂了眾人的心情。

眾人迅速警惕起來,那聲音來自金屬鎧甲的撞擊,聽得出來是那遠西人的鎧甲,這下總不再是隊友了。

何子易也豎起耳朵聽著,那稀稀拉拉的鎧甲聲就在附近,但他並沒有下令撤退或者進攻,反倒是舉起了右臂,示意大家先不要輕舉妄動。

雖然聽起來他們人數眾多,但行進的速度也很快,似乎是有目的性的趕路,也並非是朝自己這個方向而來,顯然沒有必要交手的必要。

至於烏肅手裏被堵著嘴的哈卡洛夫,此時幹脆一點動靜都沒有,似乎是已經昏過去了,就更別提向他手下的獅子軍求救了。

果然,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那稀稀拉拉的鎧甲聲音便由近及遠,很快徹底消失不見,何子易這才明白,這夥敵軍分明就是衝著剛剛爆炸的位置而去的。

那現在可是個絕佳的逃跑機會,朗叔臨走之前,無形地又幫了何子易一把。

此時的何子易已顧不得營裏的其他弟兄了,他隻能決定先帶著身邊的兄弟朝營外撤離,隻要離開了這滿是火光和追捕的大營,這哈卡洛夫便算是徹底握在自己手中,成為一張底牌了。

轟,又是一聲爆炸響起,這次不知是哪個隊友點燃了自己隨身攜帶的炸藥包。

為了方便行動,每個人隨身帶的東西並不多,除了魯瑜以外,每個人身上都隻帶了一包炸藥,此時的炸藥聲起,代表著又一個兄弟被逼上了絕路,不顧吸引更多敵人的危險,引燃了唯一的炸藥,甚至已有可能是同歸於盡。

何子易向爆炸聲起的地方望了一眼,隨後回頭狠下心丟了一個字:“走。”

走,趁著敵人還未發現哈卡列夫已經被抓趕緊走,趁著隊友用生命引開敵人趕緊走,他們的犧牲,要有價值。

一眾龍衛得令後立刻分散開來,但隊形看似零散,實則有序。

走在最前麵的何子易負責探路,兩側有司徒興文和姬默掩護,而小方則負責殿後,把背著哈卡洛夫的烏肅護在中間,他們將速度控製得剛剛好,腳步聲不會太大,以至於暴露給周圍的敵人,也不至於太慢,被敵人輕易地追上。

雖然大部分敵人都被爆炸聲所吸引過去,但如此大的軍營裏,還是會有離得遠的,或者落單的,但他們的威脅並不大,隻要他們被先頭的何子易發現,那側翼的司徒興文和姬默便會迅速圍上來,用盡一切辦法將他們消滅。

不過如此順利的情況並沒有持續多久,越靠近大營外圍,營中的掩體越稀疏,能給這一眾龍衛提供的掩護便越少,雖然大營的外圍沒有燃起營火,但第一波搜尋的敵人已經陸續返回,他們手中高舉著火把,使得龍衛的偷襲和躲避都更加困難。

現在,一眾人等離大營外隻有幾步之遙,但他們並不敢輕舉妄動,此時若錯一步都將前功盡棄引來更多的敵人,應該怎麽做大家心裏都有默契,各自找好了掩護,先等著這波敵人自己過去便是。

何子易的位置最好,他直接躲進了空空****的營帳當中,這波敵軍已是搜索返回,想必不會再對營帳裏進行搜索,位置最差的反倒是最重要的烏肅,他背著哈卡列夫本就行動緩慢,敵來時他的周圍又沒有營帳,隻得背著哈卡列夫躲在了木箱後,和無心搜索的敵軍玩起了捉迷藏。

好在其他幾個兄弟都能觀察到烏肅所在的位置,若是真有什麽情況,他們都能第一時間衝出去支援。

周遭是獅子軍鎧甲行進時產生的金屬碰撞聲,還有他們手中火把燃起的烈焰聲,烏肅自己恨不得連呼吸都省了,免得招來敵人的注意,但他卻控製不住自己背上的哈卡列夫。

雖然說這哈卡列夫已經昏迷,嘴上還塞著破布以防止他突然醒來時叫喊,但也似乎因為這破布,讓他用鼻子呼吸得更加厲害,讓烏肅不得不捏了把冷汗,在心裏安慰自己呼吸聲而已,路過的敵軍不可能注意到的。

緊接又一名敵軍從烏肅躲避的木箱前路過,而此時哈卡列夫的呼吸聲竟也配合般的小了起來,聽著敵人的聲音遠去,烏肅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可剛剛放下一瞬,哈卡列夫的呼吸便戛然而止。

緊接著……便是暴雨般的悶咳。

烏肅背上的哈卡列夫不僅醒了,而且是被生生咳醒的,嘴上的破布讓他咳的越難受,他便越用力地繼續咳,身上自然也不老實,似乎是想掙脫。

這悶咳聲不僅讓烏肅驚出了一聲冷汗,就連觀察著這邊情況的一眾兄弟也是心頭一緊,剛剛那名從木箱前路過的敵人腳步聲也因此戛然而止。

但那名敵人接下來的動作讓一眾龍衛萬萬沒有想到,他竟摘下了自己的頭盔,似乎是這沉重的頭盔阻礙了他的聽力,讓他都有些懷疑,剛剛這一聲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此時哈卡列夫的咳聲已經停止,而烏肅也將他從背上放下,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見聲音不再,那敵人自嘲地搖了搖頭,剛要將頭盔戴上,聲音卻又再次響起。

“嗯……嗯……”被烏肅捂著嘴巴的哈卡列夫沒法用嘴去喊,便借著自己的喉嚨,拚命哼叫著,烏肅也不知這渾身滾燙的哈卡列夫,到底哪來的力氣。

這一聲,讓剛剛放鬆下警惕的敵人,連頭盔都來不及重新戴好,便迅速握緊了自己手中的細劍,但這也要了他的命,一發早就瞄準他的弩箭射中了他的腦袋。

但這一場危機卻並沒有解除,兩名路過的敵人眼睜睜地看著隊友被射中了腦袋。

“有敵人!”兩人的反應也很迅速,立刻大聲呼喊著周邊隊友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