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何子易的表情略顯慚愧,無奈地點了點頭,雖然說仗不是自己帶著人打輸的,但這也算是自己的計劃失敗,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計劃是不錯,唯一的問題就出在郭祺瑞身上。”溫賢明搖搖頭,拍了拍何子易的肩膀就算是安慰:“也怪遠西人,挑了個軟柿子捏,若是你們在場,不會是這個結果。”

雖然說何子易也討厭郭祺瑞,但這並不能讓他完全否認郭祺瑞的能力,所以何子易隻當溫賢明是為了寬他的心,搖了搖頭道:“是我沒考慮周全,沒想到他們會中暑。”

“中暑?笑話!”溫賢明見何子易不信便指了指遠處的校場,看向正在訓練的士兵:“你看那些頂著烈日訓練的士兵,哪有一個中暑的?說到底,還是郭祺瑞手下那群人疏於訓練,平時搶功都是吃現成的,沒想到這次的骨頭難啃,栽了。”

“我想見見朗叔。”何子易還是決定不再探討郭祺瑞,早日抓到死人腦袋才是正事。

“是。”何子易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還想抓住那支遠西人的小隊?”溫賢明一眼便看穿了何子易的想法。

溫賢明聽到何子易如此坦然的回答,一時有點不知道如何去問了,上下打量了何子易半天才繼續說道:“這支小隊到底怎麽惹你了,你非要緊咬著他們不放,就因為他們燒了大營,就因為他們的戰鬥力強,有威脅?”

“雖然安軍前期節節勝利,但一直沒有能力全麵擊退遠西人的大軍。”何子易的話是早就思考過的,所以並沒有多想便說了出來:“但在這小隊襲擊大營燒毀軍械後,安軍與獅子軍交戰雖然獲勝,但傷亡也居高不下,雙方的實力已經逐漸平衡,這支小隊若是再做襲擾,恐怕勝利便會向遠西人傾斜。”

聽完何子易的話,溫賢明明顯一愣,思考了半天之後才說出話來:“你們鎮安司的,果然是不一樣,我原以為你我一樣都是粗人,現在看,你比我強多了……”

“淺見罷了。”何子易倒是謙虛,搖了搖頭回道。

“罷了罷了,我去帶你見見朗叔,看看他還有什麽能幫上你的。”溫賢明擺了擺手,帶著何子易便朝外走。

為了避嫌,朗叔沒有被關在斥候營內,而是由郭老親自挑了地方關著,挑了親信看著,所以溫賢明也都是找人打聽打聽朗叔的近況,也沒見過。

何子易原以為這溫賢明所說的帶他見見會很容易,卻沒想到在門口就被守衛給攔了下來,守衛倒也不是不認識他們兩個,就算不認識何子易,還能不認識溫賢明麽。

不過現在就算連溫賢明也不好使,那守衛可說了:“想見撒朗,必須由郭老將軍同意才行。”

郭老將軍?他此時正忙著找郭祺瑞呢,哪有功夫管這事?再說讓誰去找郭老,何子易麽?人家沒怪罪自己已經算是講理了,可不想再去給他添堵。

這些溫賢明自然也知道,所以他隻得換了副笑臉,跟那資曆稍老些的守衛玩起了好言相勸:“現在郭老什麽情況你也清楚,現在哪還有功夫去讓他同意。”

“那沒辦法,郭老親自和我交待過的,沒有他的允許,誰都不能見。”老守衛轉過頭去,故意不看溫賢明。

“嘿,我說老邢,咱倆認識也那麽多年了,我還能害你不成麽,別人不讓進也就算了,我你還不讓進麽?”溫賢明見老邢這架勢,明顯有些急了,也不知是因為老邢不顧情麵,還是因為有何子易在場。

“命令歸命令,私交歸私交。”老邢幹脆也不躲著溫賢明了,眼神直勾勾地瞪著溫賢明,理直氣壯地說道。

“嘿,你調到郭老身邊就不認我了是吧,你是忘了我在壩河替你擋了一箭吧。”溫賢明見老邢這一臉認真的勁就更來氣了,聲音都大了幾分。

一旁的年輕稍小點的守衛見狀都不敢吭聲,隻能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二人,何子易倒是看出來了,這倆人明顯就是私人恩怨,完全不幹自己的事,還是躲遠些的好。

“那你怕不是忘了我還在烏爾森替你擋過一刀呢。”老邢不甘示弱,回嗆道。

這一提烏爾森,何子易倒是來了興趣,那可是自己老家呢,但自己老家也沒在邊境,年年風調雨順的,他們兩個在那挨哪門刀子?

“你們去烏爾森幹什麽?”何子易想不通,幹脆直接問了出來。

兩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多了,紛紛驚詫一霎之後便齊齊轉向何子易道:“幹你何事。”

“你們繼續,你們繼續。”何子易見二人不願多說便不再打擾,繼續躲到了一邊。

溫賢明倒是說繼續便繼續,指著自己那被箭射中的傷口喊道:“這傷好歸好了,但一到陰天下雨就疼,疼倒是次要的,但這一疼起來,我就老想起你一聲不響的,連個招呼都不打,便申請調到了郭老身邊。”

“我腿上的刀傷好哪去了?腿是保住了,現在跑起路來就疼……”老邢皺著眉頭回嗆著,但嗆著嗆著,就沒了聲音。

“所以你才調離了斥候營,去了郭老身邊?”溫賢明這才若有所思,算是想明白了老邢突然調離的原因。

這也便是老邢聲音越來越小的原因,他本不想將此事托出,畢竟傷是為了救溫賢明所受,溫賢明知道了必會自責,可惜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行了,你們進去吧。”老邢沒有回答,轉身打開了木門:“但你們得記著,今天這事算我一個人的,以後要真是出了問題,可別連累我身邊這個小兄弟。”

溫賢明顯然還想再多問兩句,但何子易還在這裏,兩人還要抓緊時間見見朗叔,所以隻好暫時作罷,湊到老邢向前小聲說道:“晚上我去找你。”

關人嘛,雖然說是軟禁,但也不能太潦草,所以臨時打了個木屋,將朗叔從營帳轉移到了木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