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玨像是做了一場大夢。

夢中,自己成了一隻小魚,被那些大魚爭先恐後的追逐、撕咬,他如何拚盡全力,都跑不過那些龐然大物,感覺自己碎成了十八塊兒,就連意識都逐漸模糊,眼皮沉重,像是徹底要消失在這世間般似的。

直到他聞見一股熟悉的氣味,以及溫浮寧那野丫頭粗魯的聲音。

他耳邊的聲音逐漸多了起來,有溫浮寧的,還有兄長的,嘰嘰喳喳、亂哄哄的。

直到——

溫玨猛地坐起身,摸著脖子大口喘氣。

“老五!”溫家眾人一見溫玨竟然真的坐起身,活了過來,嗓音裏滿是激動與驚喜。

溫今鳴不能說話,直接摟上去,大力拍打溫玨後背,“唔唔唔!唔唔唔唔……”太好了,回過來了……

“咳咳!三哥你想拍死我好繼承我的馬車是不是……”溫玨被拍的直咳嗽。

聽見老五熟悉的犯賤,溫今鳴放下心來,還是原來的老五,隻不過,這話說的也太難聽了。

不等溫今鳴再拍他一下,溫家眾人齊刷刷的把溫今鳴擠開。

溫夫人:“阿玨,你現在感覺如何?身上痛不痛啊,有什麽不舒服的,快叫大夫再來看一看!”

溫承點頭:“老五,你有什麽不舒服的就盡管說,千萬別憋著!”

溫子言:“用不用我去喊溫浮寧來。”

這話可謂是說道點子上了,溫玨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為什麽要叫溫浮寧?”

難不成他做的夢都是真的?!

溫家眾人互相對視一眼,看來這是全忘了。

溫夫人歎口氣,忘了的好,這種事情,還是忘了的好。

一旁一直觀察的溫綿綿,鬆口氣,雖然記得也不會有什麽,但是全忘了也好。

隻是可惜了她那麽多氣運,差點就都成她的了。

溫綿綿假惺惺安慰幾句,剛清醒過來的溫聶就趕來了,一進門就看到坐直身體的溫玨,當即走過來大力往溫玨後背一拍:“好小子!不虧是我溫家的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溫玨:……所以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府醫趕過來,給溫玨把脈,直呼神奇,明明之前是已經死的不能再死的狀態了,如今竟然又活過來了!且脈搏還十分穩健!

得知人是真的沒事了,眾人這才徹底放鬆下來,壓著一肚子話,叮囑溫玨好好休息,明日早上再說。

匆匆買來的白綾又讓人麻溜撤下去燒掉,看著晦氣。

溫家幾人從溫玨院子出來就去芙蓉苑找溫浮寧,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是不是有人故意想要挑起城主府與將軍府的鬥爭,老五又為什麽會忽然死而複生?

這一切的謎語,也隻有溫浮寧能給一個答案。

想到這裏,素來多想的溫承不由得帶了幾分陰謀論去想溫浮寧。

自她回來,溫府便頻頻出事。

等人趕到芙蓉苑,不等碧青通報,一群人一眼就看到在房頂曬月亮的溫浮寧。

實在是今天月亮圓的過分,月光映在溫浮寧身上,襯得她整個人都發著霧蒙蒙的光。

溫聶黑了臉,語氣不自覺帶上嚴厲:“大晚上的不睡覺,上房頂做什麽,還不快下來!”

溫夫人也十分不認同,她拉著溫綿綿低聲說到:“綿綿,你身為姐姐,日後多教一教溫浮寧大家閨秀的禮儀。”

溫綿綿一手捏緊了帕子,一手放在溫夫人的手裏,麵上乖巧應聲:“綿綿會的娘親,就是怕妹妹對我有齟齬,不肯聽我的。”

她心裏暗罵,果真是親閨女回來了,便讓她當嬤嬤了?府中又不是沒有教禮儀的嬤嬤!

“莫怕,若真不聽你的,娘為你做主。”溫夫人拍拍她的手。

房頂上的溫浮寧剛剛吐納完,今日虧空的厲害,又是月圓之夜,自然是要多修煉一番的。

此時院子裏多了幾隻煩人的蒼蠅,溫浮寧從打坐中睜開眼,眼裏帶著幾分被打擾的不滿,“哦,那我去睡了。”

說完,她翻身下了房頂,開門,進屋,關門,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沒半點磕絆。

溫家眾人:……

碧青暗搓搓:頭一次發現老爺這麽囉嗦,吃癟了吧。

不過府裏的丫鬟都知道五公子死而複生的消息,芙蓉苑知道的晚一些,但也聽到消息了。

看老爺這架勢,一定是想問小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溫承:“去喊你家小姐出來,這麽多長輩在外麵,她怎麽能直接閉門,一點教養都沒有。”

碧青敢怒不敢言,委屈巴巴去敲門:“小姐,老爺夫人尋您有事。”

溫浮寧不鹹不淡的說道:“歇了。”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院子裏的溫家眾人聽的清楚。

溫聶剛要生氣,溫子言罕見的為溫浮寧說了一句話:“父親,讓她休息吧,老五的事情應當不好解決,明日再說。”

聞言,溫聶即便是心裏抓心撓肺的想知道原委,也還是忍住了,他掃了一眼其他人的臉色,得知不止是自己這般後,心裏也舒暢一些。

“好,我陪你們娘去休息,明日一早再議此事。”溫聶握著溫夫人手,徑直離開。

溫家其他人也都散了去,經曆過大悲又大喜之後,身體還真是十分匱乏。

依舊被禁言的溫今鳴:……

難道就沒有一個人為我花生嗎?

等人都走幹淨,溫浮寧又睜開眼,推開窗戶重新上了房頂,今夜的一場大戲還沒上演,她怎麽能安心睡覺啊。

月光在她明媚的眼眸中流淌,如一汪清泉,時不時閃耀著光芒。

溫浮寧掏出雞蛋,一手摸著雞蛋,一手極快的掐訣。

……

“啊——”

“啊——”

“可惡!!我的氣運!別走!”

聲嘶力竭的慘叫如同深淵的怨靈,自一道密室內傳出。

“區區一個黃毛丫頭,竟會破了本尊陣法!”黑袍男子猛地將桌子掀倒,身上一縷一縷的黑氣冒出後消失,每消失一縷黑氣,他都能感覺到力量從自己的手中緩慢的流失!

趙將軍府那麽多的氣運!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