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百姓瞬間噤若寒蟬,有的膽子小的甚至已經開始顫抖起來。

郡王爺更是兩股顫顫,早就聽聞這位殿下陰晴不定,殺人如麻,沒想到城主女兒隻不過剛抬起半張臉,就得罪了尊王殿下……

還真真是需提心吊膽才是。

百姓們大多數人是這般想的,但郡王妃不這麽想,她心中還盼著尊王殿下能狠狠為溫浮寧出氣,若不是溫綿綿添油加醋,那城主如何能將自己親女兒打的半死不活?!

那溫綿綿不過抬起半張臉就被當眾這般對待,日後怕是在世家貴女麵前都抬不起臉來了。

想到這裏,郡王妃心中一陣舒暢,方才被郡王勾起的害怕勁兒散了幾分。

馬車內傳出那道嗓音:“允。”

一個字,讓眾人頓時如釋重負,溫家幾人猛地鬆了一口氣,就連依舊被那威壓壓在地上抬不起臉的溫綿綿,也放下心來。

溫聶剛準備謝恩,就聽馬車內再次傳來聲音。

“不過卻不是看在你溫聶的麵子上,而是溫家女溫浮寧的麵子上。”

溫家眾人沒反應過來尊王殿下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溫浮寧什麽時候高攀上了尊王殿下的?

不等溫家眾人反應,就見那玄衣車夫抬手一落,半空中的馬車驟然下落,偌大的馬車落在地上,竟一點聲響都沒響起,馬車行駛至那破爛不堪的少女旁邊,停下。

隻見車夫被鬥笠遮住半張臉,隻有一截堅毅的下巴,他嘴唇一動,地上的溫浮寧像是被一股吸力牽引,身體一下落在了車轅之上!

隨後,馬車緩緩行駛,待馬車離開,身上的威壓頓散,溫綿綿渾身一輕,卻感覺到十分屈辱,同時,心中對那位尊王殿下更是忌憚萬分。

眾人這才仿若活過來一般,抬起頭來,同時有些奇怪為什麽尊王殿下會帶走溫浮寧?又為何會說出那句話來?

難不成溫浮寧背後的靠山是尊王殿下?

這麽一想,方才慫恿城主打溫浮寧鞭子的幾人心中一陣後怕。

溫家幾人下意識的往原先溫浮寧的地方看了一眼,隻見原先那蜷縮的地方早已鮮紅一片,溫熱的鮮血順著石板的紋路四散,宛若綻放的曼珠沙華。

溫聶在看到那片血跡時,眼中閃過恍惚,隨後便心中冷哼,沒打死那孽女都是他寬恕了!

溫子言抿唇,心中情緒有些奇怪,一方麵覺得溫浮寧就是罪該萬死,一方麵又覺得,爹爹也不至於打的如此之重吧。

溫今鳴眼神沉了沉,直到溫綿綿哭出聲來:“爹爹,女兒沒法活了……嗚嗚……”

溫聶連忙關懷的看向寵愛了十幾年的乖女兒,“乖綿綿,莫怕,尊王殿下已經走了,今日的事情誰也不會說出去的!”

溫今鳴反應過來,連忙也跟著哄道:“綿綿快別哭了,三哥近日新到了一匣南珠,都送給綿綿可好?”

那匣子南珠,溫今鳴本來打算送給溫浮寧的,那個念頭一起,便覺得她不值,還不如都給了綿綿,綿綿一高興,定會摟著他脖子撒嬌,又乖又軟的說三個最好了!

為了這句話,他做什麽都值得!

溫子言則是說道:“方才尊王殿下說,看在溫浮寧的麵子上,是因為什麽?”

馬車一離開,周圍百姓連忙散了,倒是郡王爺因為是在自家大舅哥的門口,沒急著離開,聽到這話,便說道:“莫非是因為城門口的事情?”

他所查到的事情,便是城門口處發生的騷-亂,印著城主府的馬車後麵,跟著一連串跟傻了似的的殺人犯。

後來全被人關進了大牢。

這確實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不由得讓他想到剛才明明看見溫浮寧在鼓搗什麽東西,也聽見了什麽聲音,可就是看不真切,聽不真切,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可這些事情他又記得清清楚楚。

莫不是這什麽浮寧大師,真的有些本事?

郡王妃不欲與溫家人多說,隻說了一句身體不適,快些回府休息吧。

郡王爺這才帶著郡王妃對陳員外說了一句,便走了。

他也要回去將這件事情告訴給那些世家貴族!

堂堂尊王殿下到來,自然是要好生招待的!這等榮幸之事,最好能留給他這個同為皇室中人的郡王爺做最好了。

而原地的溫家幾人並不相信,溫今鳴冷聲說道:“若這丫頭真的是與尊王相識,方才父親出手教訓的時候,就應該說出來才是,憑白讓父親收到尊王殿下的責罰,這野丫頭真是該死!”

溫子言認可的點點頭,“到底是外麵長大的,心中不向著咱們溫府,不似綿綿,方才還頂著那般威壓,為父親開口求情。”

溫聶臉色不大好看,隨後擺手:“回府吧,尊王殿下出現在塢城,咱們城主府還是要快些準備起來,免得這等能結交尊王殿下的事情落入旁人之手!”

原本還在啜泣的溫綿綿,聽到這話,眼睛亮了亮。

剛才不讓她當眾直視尊王殿下容顏,那等將尊王殿下請進府裏,自己得有多少光明正大看尊王殿下的機會呀!

“對,爹爹,尊王殿下那般厲害,咱們一定要請尊王殿下下榻城主府才是!”溫綿綿嗓音還有些沙啞,但卻還是能聽到那一絲興奮的情緒在裏麵。

與此同時。

行駛出一段距離的馬車悄然沒-入人群,偌大的馬車竟一點也沒引起旁人注意,仿若不存在般。

車簾微動,車轅上多出一個瓷白的藥瓶。

“給她服下。”

車夫應聲,嗓音依舊冰冷:“是。”

瓷白的瓶子裏倒出一枚不大的藥丸,車夫伸手去捏溫浮寧的下巴,就在這時,馬車內的男子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罷了,本王來喂。”

音落,車簾一動,溫浮寧像是憑空出現在馬車內似的。

滿是檀香的車廂內多出了絲血腥味。

那大刀闊斧般坐著的男子,難掩滿身矜貴之氣,修長的指尖撚著一粒藥丸,他微微垂眸看著那件道袍,長睫如鴉羽般斂著,眸底似沉著墨玉玄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