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三日已過。

溫玨坐在床邊,看著臉色越發蒼白的小人,心裏越發惱恨三哥將那珠子扔到阿寧身上。

可他不是玄門中人,尋常大夫又無法診治,難不成隻能如此耗著嗎?

不。

還有一個地方。

溫玨定了定神。

他原先不敢將阿寧的事情告訴祖母,可如今,偌大的溫府隻有祖母能護的住阿寧了。

待溫老夫人看到**躺著那沒什麽生機的小人兒時,頓時心中一陣刺痛。

“我可憐的阿寧,這才回來不過短短數月,便成了如此模樣。早知如此,當初便不該讓她回這火坑啊……”

桂嬤嬤忍不住抹淚,這段時間老夫人靠吃那靈丹,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身子,今日這麽一下,便蒼老了十幾歲似的。

溫玨張張嘴,隻道一聲:“祖母,我去靈霧山看看有沒有辦法能救阿寧。”

溫老夫人應聲,讓他去了。

如今,也隻好死馬當活馬醫了。

“老四也不知到了上京城沒有,若是到了,便求一求上京的道長。”

溫老夫人呢喃了一句。

誰知,也就是這句話,讓悄無聲息摸過來的溫綿綿聽了進去。

她冷笑一聲:“到上京?他死訊也的確快要到上京了!”

溫老夫人臉色一沉,一雙銳利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溫綿綿。

她早就覺得這個過繼過來的養女不單純,如今她是連偽裝都不偽裝了。

溫玨咬牙怒瞪:“四哥怎麽了?!你對四哥做了什麽!”

溫綿綿:“哈哈哈,你們死到臨頭,還擔心別人?放心,你們很快就會去陪他的!”

溫綿綿那原本嬌俏的麵容此時帶著幾分得意的扭曲。

說完,她直接轉身離開,溫玨衝過去想要攔住她,他剛跑到門邊,便被一股透明的牆給攔住了!

溫綿綿心中嗤笑,溫浮寧馬上就會被饞食殆盡,這個時候,她怎麽能讓溫玨跑回去搬救兵?!

異想天開!

等溫綿綿回到自己院子,看著在盤坐的師父,連忙說道:“師父,溫浮寧如今已經不成氣候,要不還是快些準備換魂儀式?”

聞言,黑袍男子緩緩收了功,黑帽下,他嗓子嘶啞:“溫浮寧素來狡猾,等今夜若沒出現變故,便能進行計劃。”

寬大的黑帽下,男子一雙陰鬱眼掃過欣喜若狂的溫綿綿,眼底一閃而過的狠厲。

等今夜一過,溫家便可以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了。

隻要吸收了溫浮寧,天門自有他開!

入夜。

溫綿綿臉上難掩興奮,她可是從溫浮寧回到溫府開始,她就惦記上了她的身體。

無論是天生道骨,還是那副皮囊,可都是她想要的,今日終於能得到了。

她一臉激動,等不及師父過來,便迫不及待的欣賞一下自己未來的身體。

若是溫浮寧能清醒的看到她的身體被自己所占據,那一定是精彩極了!

她推開門,一個黑影朝她撲了過來。

“你個狼心狗肺的女人,溫家養你這麽多年,你恩將仇報,我殺了你!”溫玨如同發瘋的猛獸,恨不得直接撕咬下溫綿綿脖子上的肉。

溫綿綿猝不及防,被溫玨撲倒在地,發出一聲慘叫。

“綿綿,怎麽回事?”溫夫人本想過來看看溫浮寧身體如何了,沒曾想人剛過院門,就聽見綿綿發出一聲慘叫。

她一臉急色,提裙大步跑來。

一進來,便看見溫玨壓著溫綿綿,舉著拳頭一副要揍人的模樣。

“阿玨,你瘋了!她是你妹妹!”

溫玨猛的抬頭:“瘋的人是你們!阿寧是你親生女兒,娘就任由溫綿綿對她下毒手!如今更是將我們關在此處,一點一點耗費阿寧的生機!”

溫夫人被溫玨那模樣嚇了一跳,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溫綿綿得到喘息,連忙說道:“娘,您可以問問守在這裏的丫鬟,門分明是沒鎖的,五哥這是在冤枉我啊。”

溫夫人撇向守門的丫鬟,丫鬟連忙搖頭。

見狀,溫夫人頓時沉下臉:“等她治好了,便隨意找個人家嫁了吧,省的她這般影響周圍人!”

溫玨睜大眼,這話竟真的是從他娘嘴裏說出來的?

溫老夫人拐杖杵地,“老婆子我還沒死呢,隻要我在一日,旁人就動不得阿寧!”

溫夫人這才發現老夫人竟還在此處,從前她不怎麽忤逆老夫人,可不代表她連這點主都做不了,她神色淡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娘這等事也要管嗎?”

溫老夫人語氣譏諷:“若不是你們這一個個的眼瞎心盲,何至於要我一個老婆子擋在身前?”

溫夫人擰眉,正想反駁,忽然從屋外串進一個穿著壽衣的男子,那灰白的臉上在看到**宛若沒了生機的人時,先是一愣,旋即張嘴發出一聲怒吼:“吼——”

緊接著,他猛地抱起**的人,一個飛身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溫綿綿被這一幕嚇傻了,扭頭,**早就沒了溫浮寧身影。

“啊啊啊!溫浮寧呢?我的身體,我的身體被搶走了!”說著,溫綿綿再也不遮掩自己的真麵目,雙目惡毒的看向溫家幾人:“你們放跑了溫浮寧,你們等著受死吧,我師父饒不了你們!”

說完,她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溫夫人呆楞住,綿綿她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相比於溫夫人,溫玨顯然是認出了那東西,原本有些擔心阿寧落入壞人之手,可想起方才他帶著憤怒的神情,似乎是在意阿寧的。

他鬆口氣,總歸比落到溫綿綿手裏強。

匆匆跑回密室的溫綿綿將發生的事情告訴給黑袍男子後,一陣勁風拂過,她身體猛地飛起,撞到身後的牆上。

“噗——”溫綿綿吐出一口鮮血,她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師父。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竟敢壞本尊計劃!死不足惜!”說著,黑袍男子周身黑氣盡數回到他的體內。

走過溫綿綿身邊時,那雙陰冷至極的眼冒著殺意,手掌聚攏,溫綿綿發出一聲慘叫,頭一歪,氣絕身亡。

屋外,他行過之處,草木盡枯。

他仰頭看著月色,今夜果然是一個好天氣!適合他飛升!

下一瞬,他身影驟然消失不見,再出現時,已到毛僵身前三丈之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