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府衙,大堂。

林子印端坐上位,看著跪在堂下的那個中年官員。

此人名叫趙文淵,是蘇州府的通判,正三品官職。

“趙通判。”

林子印聲音很冷,“封鎖王家村,散布謠言,這些都是誰指使你的?”

趙文淵跪在地上,額頭冷汗直冒。

“大人饒命啊!”

他磕頭如搗蒜,“草民也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

“是......是蘇州知府大人......”

趙文淵咬著牙,“張大人說,隻要封鎖幾個村子,散布些謠言,就能讓鹽價漲起來。”

“到時候,大家都有好處......”

林子印眼神一凜。

“張知府?好大的膽子!”

他猛地一拍驚堂木,“來人,立刻去知府衙門,傳張知府來見我!”

“大人!”

黑虎衝進來,“張知府已經跑了!”

“什麽?”

“府衙的人說,張知府昨夜就離開了蘇州。”

黑虎壓低聲音,“據說是往江南其他府城去了。”

林子印冷笑。

“跑得倒快。”

他看向趙文淵,“除了張知府,還有誰參與了?”

“還有......”

趙文淵咽了口唾沫,“江南五府的幾個豪紳世家,他們都有份。”

“為首的是蘇州的錢家,揚州的李家,還有杭州的周家。”

“這三家聯手,在江南鹽務上勢力極大。”

林子印點點頭。

“很好。”

他站起身,“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就陪他們玩到底。”

“傳令!”

他看向黑虎,“讓蘇氏商隊立刻行動。”

“把王家村的村民全都請到城裏來,當眾作證。”

“我要讓整個江南的百姓都看到,所謂的疫病,根本就是騙局!”

“是!”

......

三日後,蘇州府城中心的大廣場。

黑壓壓站滿了百姓。

高台上,林子印一身官服,手持陛下的貼身令牌。

“諸位父老鄉親!”

他的聲音傳遍全場,“這些日子,江南各地都在傳,說曬鹽法有毒,用了會得怪病。”

“甚至還說,王家村、張家莊等村子,因為曬鹽法全村暴斃!”

“這些話,你們都聽過吧?”

台下百姓紛紛點頭。

“那我現在告訴你們——”

林子印聲音提高,“這些,全都是假的!”

“假的?”

百姓們開始議論紛紛。

“怎麽可能是假的?”

“官府都封村了,還能有假?”

“對啊,聽說進去的人都沒出來過......”

“安靜!”

林子印一揮手,“你們想知道真相,那就好好看看!”

他轉身,“把人帶上來!”

王家村的村民被帶上了高台。

幾十個老百姓,男女老少都有,個個麵色紅潤,精神飽滿。

“大家看看!”

林子印指著這些村民,“這些,就是王家村的村民!”

“他們用了曬鹽法,現在活得好好的!”

“哪裏有什麽疫病?哪裏有什麽怪病?”

台下頓時炸開了鍋。

“真的是王家村的人?”

“可官府不是說全村都病死了嗎?”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個老村民走到台前。

“老漢就是王家村的村長!”

他聲音洪亮,“我們村好好的,沒有任何疫病!”

“曬鹽法也用了大半年了,不僅沒出事,反而家家戶戶都省了錢!”

“那些說我們村有疫病的,都是有人故意編的謊話!”

另一個村民也站了出來。

“我家五口人,天天用曬鹽法!”

他卷起袖子,“你們看,哪裏有紅疹?哪裏有怪病?”

“官府封村,也是假的!”

“他們隻是在村口拉了道木欄杆,根本沒封!”

百姓們終於明白了。

“原來是假的!”

“我就說嘛,朝廷的曬鹽法怎麽可能有毒!”

“那些鹽商真是黑心啊,為了賺錢什麽都敢編!”

林子印趁熱打鐵。

“諸位!”

他再次開口,“這次的謠言,背後是江南三大世家在操縱!”

“他們勾結地方官員,編造謠言,封鎖村莊。”

“目的隻有一個——”

他眼中閃過寒光,“壟斷鹽務,抬高鹽價,壓榨百姓!”

“但朝廷,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從今日起,曬鹽法在江南全麵推廣!”

“每個府縣都會開設免費培訓班,教授曬鹽技術!”

“而那些散布謠言的官員和豪紳——”

他聲音變冷,“一個都跑不了!”

台下頓時爆發出歡呼聲。

“陛下聖明!”

“林大人萬歲!”

“曬鹽法萬歲!”

林子印看著這些歡呼的百姓,心裏卻沒有半點輕鬆。

因為他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

當夜,蘇州某處豪宅。

錢家家主錢大富坐在書房裏,臉色鐵青。

“廢物!都是廢物!”

他猛地摔碎茶杯,“讓你們封鎖幾個村子,居然還能被林子印破了局!”

“家主息怒......”

一個心腹小心翼翼道,“誰能想到,那小子會直接把村民帶到城裏來?”

“而且還有陛下的令牌,咱們的人根本攔不住......”

“夠了!”

錢大富揮手打斷,“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

“謠言已經被破了,百姓們都知道真相了。”

“接下來,鹽價必然暴跌!”

他站起身,在書房裏來回踱步。

“不行,不能就這麽算了......”

“傳令,讓各地的人繼續散布謠言!”

“就說王家村的人是被林子印收買的!”

“還有,繼續抬高鹽價!”

“我就不信,他一個外來的官,能鬥得過我們這些地頭蛇!”

心腹領命退下。

錢大富重新坐回椅子上,眼中閃過狠厲。

“林子印......”

他咬牙切齒,“你以為破了謠言就贏了?”

“江南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

......

護國公府臨時行轅,書房。

林子印正在整理情報,蘇婉走了進來。

“林大人,最新消息。”

她臉色有些凝重,“雖然謠言被破了,但三大世家還在繼續抬高鹽價。”

“現在已經漲到十文一斤了。”

“而且......”

她停頓了一下,“他們還在散布新的謠言。”

“什麽謠言?”

“說王家村的村民是被您收買的,演了一場戲。”

蘇婉苦笑,“還說您是為了升官發財,才來江南攪局。”

林子印聽完,反而笑了。

“看來,他們是真急了。”

他站起身,“既然他們想繼續抬價,那正好。”

“讓他們抬!”

“抬得越高越好!”

蘇婉愣住了。

“大人,您這是......”

“你覺得,鹽價漲到十文一斤,百姓們會怎麽辦?”

林子印反問。

蘇婉想了想。

“會......會更多人去學曬鹽法?”

“沒錯。”

林子印點頭,“鹽價越高,百姓學曬鹽法的動力就越大。”

“等曬鹽法全麵普及,鹽價自然暴跌。”

“到那時......”

他眼中閃過狠厲,“那些囤了大量鹽的豪紳,就全都要完蛋。”

蘇婉恍然大悟。

“妙啊!”

她讚歎道,“大人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不止。”

林子印走到窗前,“我還要查清楚,北疆王家在江南的產業。”

“既然他們想攪局,那就一起收拾了。”

“大人,北疆王家的產業,我已經查得差不多了。”

蘇婉拿出一份名單,“主要集中在鹽、糧、布三大行業。”

“其中,鹽業占了六成。”

“而且......”

她壓低聲音,“他們和三大世家有很深的聯係。”

“這次江南鹽務出問題,北疆王家在背後推波助瀾,出力不少。”

林子印眯起眼睛。

“很好。”

他接過名單,“那就一起算賬。”

“陛下給了我先斬後奏的權力,我可不會客氣。”

“傳令,讓暗衛配合蘇氏商隊。”

“把北疆王家在江南的所有產業,全部查清楚!”

“一個月後,我要把這些產業,全部充公!”

蘇婉心裏一震。

全部充公?

這可是要動整個江南的根基啊!

“大人,這樣做......”

她有些擔心,“會不會引起動**?”

“動**?”

林子印冷笑,“他們敢攪亂鹽務,壓榨百姓時,怎麽不怕動**?”

“現在知道怕了?”

“晚了!”

他轉身,眼神堅定。

“告訴他們,這是陛下的意思!”

“誰敢反抗,就是與朝廷為敵!”

蘇婉看著林子印的背影,心裏湧起一股敬意。

這個男人......

真的敢做別人不敢做的事。

難怪陛下會如此看重他。

“我這就去安排。”

她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林子印獨自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江南這趟水,確實很深。

但既然陛下讓他來,他就一定要把這潭水攪渾。

不僅要破謠言,還要拔掉江南的毒瘤。

至於那些豪紳世家......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們找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遠處,京城。

養心殿。

趙沐儀正在批閱奏折,李廣匆匆走了進來。

“陛下,江南來報。”

“林大人已經破了謠言,百姓們都知道真相了。”

趙沐儀放下筆,嘴角勾起一抹笑。

“林子印辦事,朕還是放心的。”

“不過......”

她眼中閃過擔憂,“三大世家和北疆王家不會善罷甘休。”

“讓暗衛加強保護,不能讓林子印出事。”

“是!”

李廣領命退下。

趙沐儀重新拿起筆,卻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進奏折。

“林子印......”

她輕聲道,“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否則......”

她沒說下去,隻是握緊了手中的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