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價格已經飆到了十二萬兩。

阿裏木和幾個西域商人舉得最凶,你來我往,完全不像是在競拍,更像是在鬥氣。

突然,蘇婉舉牌了。

“十三萬兩!”

全場嘩然。

蘇氏商隊也要搶?

張懷仁臉色大變。

“不好!”他猛地站起來,“蘇氏商隊財大氣粗,要是讓她拿到銷售權……”

“咱們在江南的生意,全都要受製於她!”

“快舉牌!”陳青雲急道。

“十四萬兩!”張懷仁咬牙舉起了號牌。

包廂裏的其他三人也紛紛鬆了口氣。

終於出手了。

台下,那些本地商人看到四大世家舉牌,全都默契地停了下來。

他們知道,這是世家的地盤,不能搶得太凶。

但西域和北蠻的商人不管這套。

“十五萬兩!”阿裏木繼續舉牌。

“十六萬兩!”另一個西域商人跟進。

張懷仁臉色鐵青。

“這些蠻子……”他咬牙切齒,“十七萬兩!”

“十八萬兩!”阿裏木毫不猶豫。

“二十萬兩!”張懷仁徹底怒了,直接加價兩萬。

這下,阿裏木猶豫了。

他看了看台上的林子印,林子印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阿裏木會意,坐了下來。

其他西域商人也紛紛放棄。

林子印舉起小錘。

“二十萬兩,第一次!”

“二十萬兩,第二次!”

“二十萬兩,第三次!”

砰!

“成交!恭喜張家主,拿下蘇州府的官鹽銷售權!”

全場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張懷仁臉色煞白地坐了下來。

二十萬兩……

比預算整整多了十五萬兩!

“怎麽辦?”王明德低聲問,“還剩四府呢。”

“咱們的流動資金……”李長風也慌了,“隻有八十萬兩了。”

“平均一府要二十萬,咱們根本不夠!”

張懷仁深吸一口氣,額頭青筋暴起。

“接著拍!”他咬牙道,“再貴也要拿下!”

“不然那些外地人真拿到銷售權,咱們在江南就沒活路了!”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張懷仁猛地一拍桌子,“大不了把家底都掏出來!”

“這是生死之戰!”

台上,林子印笑眯眯地宣布。

“接下來,第二府——杭州府的官鹽銷售權!”

“起拍價,同樣五萬兩!”

話音剛落——

“十萬兩!”阿裏木直接舉牌,起手價就翻倍。

“十二萬兩!”另一個北蠻商人跟進。

“十五萬兩!”蘇婉再次出手。

張懷仁臉都綠了。

這些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

“十六萬兩!”他咬牙舉牌。

“十八萬兩!”阿裏木繼續加價。

“二十萬兩!”張懷仁怒吼。

“二十二萬兩!”阿裏木毫不退讓。

張懷仁整個人都在顫抖。

“二十五萬兩!”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次,阿裏木終於停手了。

但張懷仁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知道——

他被耍了。

這些西域商人,根本就是托兒!

他們就是來抬價的!

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接下來的三府,同樣的劇情上演。

每一府,都被抬到了二十萬兩以上。

等到最後一府拍完,張懷仁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灰白。

“完了……”他喃喃自語,“咱們四家,一共花了一百零五萬兩……”

“流動資金……全沒了……”

陳青雲、王明德、李長風三人也都麵如死灰。

他們雖然拿到了所有五府的銷售權,保住了壟斷地位。

但代價……

是掏空了家底。

……

後台。

林子印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銀票,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一百零五萬兩。”他掂了掂手裏的銀票,“扣掉三成返還,國庫能進賬七十多萬兩。”

“不錯,不錯。”

蘇婉走過來,笑得眼睛都彎了。

“林大人,您這一招‘請君入甕’,真是絕了。”

“那些世家以為能壓價流拍,結果反而被逼得大出血。”

“現在他們現金流枯竭,就算拿到銷售權,也沒錢進貨了。”

林子印擺擺手:“還沒完呢。”

他轉頭看向阿裏木等人,“諸位辛苦了,這是說好的辛苦費。”

蘇婉讓人搬來幾個箱子,打開全是白花花的銀子。

“每人五千兩,拿去吧。”

阿裏木等人喜笑顏開,連連道謝。

等這些人走後,蘇婉疑惑地問:“林大人,那三大世家現在雖然沒錢了,但他們手裏有鹽場啊。”

“他們大可以自己生產,慢慢回籠資金。”

“到時候,豈不是又要壟斷?”

林子印笑而不語。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夕陽。

“蘇家主,你聽說過……曬鹽法嗎?”

“曬鹽法?”蘇婉一愣,“那是什麽?”

“一種新的製鹽方法。”林子印慢悠悠地說,“成本……隻有煮鹽法的十分之一。”

“而且產量……是現在的十倍以上。”

蘇婉瞪大眼睛。

“林大人,您是說……”

“對。”

林子印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通知工部,那個‘曬鹽法’,可以公布了。”

“讓天下所有鹽戶,都學會這個方法。”

“到時候……”

他笑得有些冷,“那些世家手裏的鹽場,還有什麽價值?”

蘇婉倒吸一口冷氣。

她終於明白了。

林子印不是在和三大世家鬥。

他是在……

釜底抽薪!

遠處,養心殿。

趙沐儀聽著李廣的匯報,嘴角勾起笑容。

“一百零五萬兩……”她輕聲道,“林愛卿這次,可真是給朕賺了個盆滿缽滿。”

“而且……”

她眼中閃過讚賞,“還把那些世家徹底掏空了。”

“等曬鹽法一公布,那些世家……”

她沒說下去,但李廣明白了。

那些世家,完了。

徹底完了。

“傳旨。”趙沐儀站起身,“明日朝會,朕要親自嘉獎林愛卿。”

“另外……”

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讓禮部準備,朕要給林愛卿……賜婚。”

李廣一愣:“賜婚?”

“對。”

趙沐儀笑得很危險,“那個草原的同心結,朕可還記著呢。”

“既然林愛卿這麽能幹,朕就給他找個能‘管住’他的人。”

李廣:“……”

陛下,您這是……吃醋了?

而此刻,護國公府。

林子印打了個噴嚏。

“誰在念叨我?”

他揉了揉鼻子,總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

算了。

反正已經這樣了,還能更糟嗎?

他躺回榻上,閉上眼睛。

這次鹽務改革,終於要告一段落了。

接下來……

他隻想好好躺平。

可惜。

有些事,注定不會如他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