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塵出了怡春院,打算去找柳三娘問個清楚。為何她如此篤定妖物就在這裏,可明明自己神念掃過方圓十裏,並無一絲發現?

她乃是仙界都供奉的上古神尊,搜尋一個小小的凡人不費吹灰之力。

然而讓她有些不安的是,自己先前占卜天道卦運,強行窺探天機,被天道反噬,如今神力逐漸消退。

雖然每次消退的量很少,但速度極快,要不了多久她甚至可能退到最基礎的凡人境界。

必須盡快找到幽冥妖物除掉!

初塵下定決心,纖長的睫毛微閉,再睜開時已經出現在一處小宅院裏。

屋中柳三娘正坐在**興奮地數錢,忽地眼前一花,緊接著一道雪白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嚇了她一大跳。

“你你你——你怎麽會——”

柳三娘瞠目結舌地盯著她,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初塵並不理會她眼中的驚駭,她多少了解過,凡界大多數凡人並不知道仙界的存在,隻有一些民俗仙人故事流傳,能活生生地看見個仙人隻怕是頭一遭。

果然,柳三娘噗通跪下了,連質問都不用,便倒豆子般將自己的惡行自個兒全說了。

“姑娘,不,仙子!是小人錯了,小人不該貪圖錢財將您賣了,您大人有大量千萬放過小人啊!”

初塵驚愕,“賣了?”

她是心性單純,可並不傻,看看**光芒閃閃的金銀贓物,再聯想到方才那處地方的古怪,心中頗為惱怒,卻又好笑。

“罷了。”

食指隔空一點,柳三娘原本恐懼的神情呆滯,再清醒過來時,眼前空無一人。

“咦,我怎麽跪在這裏?”柳三娘詫異地起身,看見床鋪上的金銀更是震驚,“這些是從哪裏來的!”

茫茫人海漫無邊際,初塵行走其中。

兩側路人凡是看見她的,無一不呆傻,被這些異樣的目光看的有些難忍,加之久尋不到妖物,連她也不免生出幾分煩躁。

腦中忽地靈光一閃,她記起來先前自己送女媧石碎片的人。

“我並未欠他東西,他卻收了我的寶物,既然如此,我找他幫忙當是理所應該。”

三皇子府邸。

往常熱鬧活躍的府中今日一片悲戚,方才傳來噩耗,出去遊玩的三皇子在柳三娘刺,帶回府中後久治不能已然身亡。

如此驚天巨雷哢嚓劈在所有人頭頂上,讓整個府邸上下都亂了套。

三皇子要是去了,他們這些人可該怎麽辦!

照看三皇子不周,引得陛下發怒,輕則毒酒白綾,重則剝皮抽筋。

消息已經飛速上報給了皇城的陛下,接下來便等著陛下震怒裁決。

為了避免麻煩,初塵隱匿自己的身形,剛一進來,遇到的就是這般場景,所有人腳步匆忙,神情絕望和恐懼。

她納悶地瞧了眼,實在搞不懂凡人心思,徑直去了女媧石碎片所在的地方。

那是正中主位的一座屋子,屋門緊閉,門外丫鬟下人跪了一地,掩麵痛哭。

初塵飄入門內,隻見軟塌上坐著個風/流倜儻的少年郎,正津津有味地嗑瓜子。

門外嗚咽聲傳來,“殿下,您怎麽就這麽命苦的去了,殿下啊!”

初塵眨眨眼,突然明白了什麽。

那些人以為他……死了?

“少年。”她顯出身形,朝他喊了句。

宮浮生差點沒被瓜子嗆死,劇烈地咳嗽起來,怕被外頭人聽見動靜,連忙堵住自己的嘴,卻是咳的越發厲害,一張俊臉憋得通紅。

“你怎麽在這裏!”

好不容易止住,他壓低了嗓音驚聲道。

想起她先前瞬間消失的情景,璀璨的眸子亮了,“你是修道者?”

仙凡兩界互通,凡人可通過修道成仙,飛升仙界。

初塵想了想,她勉強算吧,於是點點頭,“我來是找你幫忙的,你能不能替我一起尋找幽冥妖物。”

自己的神力快速下降,在凡間又陌生的很,找個本地人幫忙再好不過。

“我就猜到你是!”宮浮生高興地拍手,狡黠的眼珠子骨碌碌轉,“找我幫忙,可以啊,不過得等價交換,我幫你,你也要幫我。”

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修道者真是好玩,看著清冷,實則傻乎乎的,被人牙子三言兩語就蒙騙賣了,還倒幫人家數錢。

望著她那張傾城的臉龐,連宮浮生這麽自戀的人都不得不甘拜下風,這才是人間真絕色!

“你已經收了我的女媧石碎片,按理說我不欠你才對。”初塵有些不悅。

呦,小丫頭還知道算賬了。

宮浮生心中樂嗬嗬,麵上笑眯眯,哄騙道,“那不一樣,我們這裏的規矩是,找人幫忙,先給定禮,再給彩禮,那個什麽碎片隻是定禮,你的彩禮還沒給我呢。”

原來是這樣嗎?

初塵恍悟,歉意道,“你要我幫些什麽?我若能做到,自會盡力。”

宮浮生心中隻差沒猖狂大笑了,麵上強忍的一本正經,“過幾天京城春闈,四國人都會來,我要你做我的護衛,到時候保我安全。”

父皇壓根沒有相信他假死的鬼話,早在消息發出去的後一刻便傳訊回來,叫他老實本分點,少興風作浪,又說鍛煉他的心性,讓他在後日的春闈中做監考官。

此次春闈四國共同參與,事關重大,宮浮生覺得有趣便應下了。

正巧拉著這個傻傻的神仙姐姐一起去。

“對了,你說的幽冥妖物是個什麽東西,很厲害?”他邀請初塵坐下,抓了一把瓜子遞到她麵前,擺出洗耳恭聽的架勢。

初塵蹙眉道,“幽冥妖物是被封印在虛天戰場內的邪祟,他們專吸食凡人生魂,若是不能盡快找到,人間隻怕有災難。”

“這麽嚴重!”宮浮生都驚了驚,連連拍胸脯,“你放心,有本皇——本公子在,小事一樁。”

聽得他的保證,初塵不由得展顏一笑。

淡雅的眉眼舒展,額心紫蓮灼灼生輝,加之如瀑銀發,款款白衣,越發清幽出塵。

宮浮生怔怔望著她,隱約聽見胸口某處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