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宴唇角溢出苦澀的笑,借著微弱的光,唐淺看到他的眼底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閃爍。

“小時候,每到夏天,這裏就成了我們的樂園,每天都會在這裏玩到將近十二點才肯罷休。”

南行宴回憶道,“那時候,我剛被帶來南家,人生地不熟,很沉默,是你母親主動過來找我玩,我是被南家收養的,那時候,怕是整個南家上下,隻有你母親不嫌棄我是養子,主動跟我做朋友。”

盡管過去這麽多年,小時候的事情還都曆曆在目,因為是養子,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有被重視,連同家裏的傭人也都不把他當回事。

他猶記得當初南汐和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要去後花園栽樹,你要不要一起來?”

那時候的她,背靠著陽光,就這麽毫無預兆的闖進了他原本黑暗的世界,為他帶來一絲光明。

後來的相處,也讓他慢慢的對南汐有了更深的了解,“你的母親,知性,善良,單純,世間所有美好的詞用在她身上都不為過。”

“她真的很好,也很堅強,明明是大家千金,卻什麽事都要親力親為,她說,這是享受生活,生而為人,要轟轟烈烈地從這個世界上走一遭才不妄此生。”

南行宴說起母親時,無論是眼神還是語氣都無形中透著一股溫柔,他望著前方,好像隔空看到了什麽令人懷念的畫麵,整個人都變得柔和起來。

唐淺側著頭靜靜的看著南行宴,她以前也經常聽父親提起過與母親有關的事情,但是母親小時候的事卻鮮少提及。

“後來呢?”她很想知道,小時候的母親是什麽樣子的。

南行宴唇角勾起幾分自嘲,他又給自己倒了杯果酒,一口飲盡。

後來,他就發現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喜歡上了她。

“我明白,以我是南家養子的身份,是無法和她匹及的,我也從未奢想過她會回頭看我,我隻想站在她的背後,讓她可以毫無顧慮地往前衝。”

南行宴笑了笑,側目看著唐淺,他的眼底有點點稀碎的光,坦**且真誠,“你想的沒錯,我喜歡她,直到現在,一直都愛慕著,這點心意,從未變過。”

唐淺一開始就覺得南行宴對母親不太一樣,剛剛聽見他說的這些話,心裏也隻是猜測,卻沒想到,他竟然親口承認了。

佩服南行宴坦**的同時,唐淺心裏也有些唏噓,沒想到,他竟這般癡情。

南行宴歎了口氣,“我明白,她一直是拿我當哥哥看待的。”

借著夜色,他將眼底是快要溢出的落寞很好的掩藏起來,“從你母親離開的那一年起,每到她的生日這天,我都會來這顆樹下,對著我們兒時曾經寫下的夢想說上半天,以此遙寄我心中的思念。”

唐淺感受著他的情緒,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兩個人就這麽沉默了半響,南行宴突然問道:“你父親……是個什麽樣子的人?”

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能得到她的青睞,吸引她的目光,成為她想要陪伴一生的枕邊人。

唐淺明白,南行宴是嫉妒作祟,她沒有正麵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輕聲道:“三舅,放下吧。”

母親已經不在人世了,就算嫉妒如何?愛慕又如何?母親永遠都不會再活過來了。

她抬頭看著那塊木板,依稀看清楚了上麵寫的字,“願我們平安喜樂。”

母親的夢想原來如此簡單,可轉念一想,平安喜樂四個字,又有幾個人能做到呢?

南行宴唇角溢出苦澀的笑,放下嗎?

他深情地望著麵前的紫藤樹,又想起他們兒時栽樹時的情景,心想,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如果能放下,早就放下了。

這輩子,他心口這塊不大的地方,早已裝不下第二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