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後搭在桌上的手緊握成了拳頭。

她盯著前方良久,直到卡倫的身影消失不見許久,她緩緩閉上眼睛。

腦海裏,一幀一幀的畫麵如電影般循環播放,如同一根銀針,將胸腔內積壓許久的一團恨意,一下子戳破了。

尤其是那一晚,她永生難忘——

“父親,我求求你,我不想嫁,我不要嫁,求求你,不要讓我嫁給王爵。”

那時她明明風華正茂,而那晚她卻狼狽的像條喪家犬一樣跪在雨天裏,不停的磕頭求饒。

那時她不明白,為什麽王妃人選會突然降臨到她的頭上,王妃之位明明已經定在南家了。

更何況她一個剛生完孩子的人,怎麽可能會成為王妃人選。

“父親,我已經有心愛的人了,我們還有孩子了,如果被王爵知道,會判我們欺君之罪的,父親,我求求你……”

那夜下了很大的雨,她跪在地上求了很久,久到雙腿麻木,父親才從房間裏出來。

一並出來的,還有一個男人。

那男人已是遍體鱗傷,身上都是血跡,就連麵容都被血漬沾的認不出五官。

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男人是誰。

她似乎預料到了什麽,拚命地搖頭,心裏仿佛有什麽東西要失去一般,她想開口說點什麽,可是喉間就好像是被什麽東西噙住了一樣,沙啞地要命。

“你身為帝家的女兒,一切以帝家利益榮耀為首位。”站在屋簷下,背著手的父親,說著最無情地話,“但凡能阻礙你前程道路的絆腳石,父親都會幫你清除掉!”

隔著雨幕,她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從懷裏拿出一把槍,對著那滿身是血的男人開了一槍。

那槍聲被消音了,可她還是被這一下驚地渾身顫栗起來,整個人止不住的發抖。

那種渾身力氣像是被抽幹的頹力感,無力又恐懼般的感覺沿著神經在全身蔓延開來。

哭到極致是無聲,大概就是她那時的感覺了。

她母親將她從地上抱起來,給她擦眼淚,可是眼淚就好像是開了閥的水龍頭,怎麽也止不住。

之後的幾日,她就跟行屍走肉一般,也從他們嘴裏片麵了解到,王妃之位之所以會落在她的頭上,是因為南汐逃婚了。

那時她就把南汐記恨上了。

要死要活了兩天,她便振作了起來,心愛的人不在了,他們的孩子還在,堂堂一王爵,總不能娶一個有孩子的寡婦吧。

當時她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孩子身上,那是她唯一的寄托。

可就在當晚,她的寄托也被父母親手毀了。

當她好不容易逃脫禁錮,追到河邊的時候,就看到她那還未百天的孩子,被母親親手扔進了水裏。

那年,她的孩子就這樣死了,飄到不知何處,連屍體都沒有。

這一切,都是因為南汐逃婚!

南汐逃婚不想嫁給王爵,難道她就想了嗎?!

原本她該有很幸福的生活的!原本她的孩子可以能快樂幸福的長大的。

這一切,都因為南汐給徹底毀了!

南汐毀了她的一生,她怎能不恨!

她的孩子,還那麽小,連咿呀都還沒學會。

她隻記得,孩子胸口上,有一個形似蝴蝶的印記,她聽說,帶著印記出生的孩子,都是被天使吻過的痕跡。

每回憶一次,她的心就會痛一次,心裏的恨就會多一分,這麽多年來,她隻有靠著這些恨意才能支撐過一個個黑夜。

眼眶不知不覺間早已盛滿淚水,王後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她艱難地從痛苦的回憶中抽回神來,將恨意在牙間咬碎,良久,她才深呼吸了好幾口氣,似乎這樣能緩解他心頭的痛意。

“南汐,你死了遠遠不夠。”

我還要讓你的女兒一輩子受我的折磨!

我要讓她成為你最不想成為的王妃,讓她承受我之前承受過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