佇立在後庭的院落中,青竹搖晃,婆娑聲動,高高的院落隔開了一切,萬裏無雲,碧藍如海,那雲淡風輕的景象,多麽平靜,多麽的祥和。

劍驚風心中卻有著無盡的煩惱,眼見滅蛇大會就要開始了,但是他心中不安,一個令他很不安的問題不得不考了進去,這些天天為了這個問題,愁眉不展,茶飯不思。

“哎……”不禁長長的歎息一口。

“劍大哥,為何苦惱?”藍天自身後走來,聲音清脆,使人如沐春風。

劍驚風看著她,會心一笑,道:“沒事,瞎想?”

他說完上前摟住她的肩膀,表現的十分的親昵,如這般情景被人發現,定時叫許多人不可置信,他已經完全接受了對藍天的感情,不然也不會這樣。

藍天很自然的依偎在他的肩膀上,臉上有些紅透,道:“我已從諸葛大哥口中得知一切了,你是為了魔蛇山的地圖苦惱?”

劍驚風道:“多個人知道,隻是多份煩惱。”

藍天卻不然,道:“未必,常言道三個臭皮匠還頂個諸葛亮呢,人多智多,總比一人之力來的強。”

劍驚風笑了笑,道:“你總是有理。”

藍天得意洋洋道:“那是自然,要不怎麽配的上你玉麵捕王。”

劍驚風深情的說道:“不,能得你青睞,是我劍驚風今生最大幸事。”

藍天沒想到一向嚴謹的劍驚風居然如此感性,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臉上紅紅的,那樣子就如同任君采擷。

劍驚風慢慢俯下身子,眼中竟有些迷亂,就在此時,不和諧的聲音出現,“咳咳……我不想打擾你,但是……。”

藍天像是被驚嚇到兔子,一下從他的懷裏跳出來,看著站在不遠處笑眯眯的諸葛雲,更是羞愧的難以自當,瞪了一眼劍驚風連忙跑了去。

諸葛雲走上前來,笑道:“希望沒打擾你的雅興。”

劍驚風也瞪了他一眼,道:“你還真是會挑時候。”

諸葛雲搖搖頭,道:“非也,並非我會挑時間,而是此物會挑時間。”

他說完手中多了快玉令,玉質通潤,上麵刻有‘玄心’二字,附帶一份羊皮卷,看後,他一驚,道:“玄心玉劍令,還有……何處得來?”

他道:“自己送上門來的。”

“哦,人呢?”劍驚風何等通透,自然聽的出來話中之意,諸葛雲道:“正在大堂奉茶。”

雨寒品茗碗中茶水,茶香四溢,入口生津止渴,回味無窮,顯是官家的貢茶,比之民間的好上許多。

劍驚風在諸葛雲的陪同下來到大堂,見雨寒氣度自然,淡然無塵,彷如神仙中人。

更叫他心驚的是,他修煉的劍心在顫動,不是害怕的顫動,是種臣服的顫動,誠惶誠恐。

劍驚風以劍聞名天下,劍中高手,能讓他劍心臣服顫動,隻怕會嚇煞多少人。

他很清楚,能讓自己劍心顫動的隻有一個,早年曾經遇到一位奇人,因為此人,他在劍道上勇猛精進,才有了現在的成就。

劍驚風從她身上感覺出一股絕世劍心,無邪正氣的劍意,對於練劍的人來說,能輕而易舉的感覺到,他輕喃道:“此女,必成大器。”

雨寒忽然感覺劍心有感,回頭看見貌如潘安,豐神俊朗,臉上帶著微笑,而且從他身上能感覺到一股淩厲非常的劍意,她起身不卑不亢的拱手,道:“晚輩陳雨寒拜見劍前輩。”

劍驚風人稱‘玉麵捕王’是因為其樣貌英俊,是難得一見美男子,而且他的劍法更是天下聞名,且諸葛雲又在其身邊,綜合以上三點,她不難想出此人就是劍驚風。

劍驚風淡然笑著,道:“不必多禮,請坐。”

劍驚風上了主位,諸葛雲林立身邊,小茗一口,道:“靜逸真人可好?”

她一愣隨即道:“家師一切安好,前輩認識家師。”

劍驚風笑道:“何止認識,若非靜逸真人指點之恩,何來如今的劍驚風,這一切都是真人所賜。”

憶往昔,他想起自己不過是剛入官場不久,行事剛勁,不懂過剛易折的道理,連累最心愛的人慘死,在萬分悲痛下,全力查找凶手,正當要發瘋之時,遇到了雲遊的而來的靜逸真人,那時靜逸真人非掌門,但功力氣通巔峰,乃是無可厚非的奇才。

靜逸真人用了一月有餘的時間,道家真言洗滌他被仇恨充斥的內心,又傳下劍之真意,才有如今的他,若非如此,當年的他隻怕不是瘋癲而死,就是被仇人所殺,如此大恩,他一直銘記於心,時刻不曾忘記。

想找機會報答,奈何,玄心正宗雖為武林聖地,卻鮮少對外開放,知道宗門的人也是少之又少,當年一別,相見遙遙無期,心中有幾分感慨。

雨寒卻不知其中的關係,隻見劍驚風臉上浮現的回憶,她安靜的等待,她知道劍驚風定會問她哪東西的來處。

果不其然,他片刻後,問道:“雨寒姑娘,此物你是如何得來?”

事關重大,他不得不謹慎,雨寒送來的東西不是別東西,是他目前最想要的東西,魔蛇山的分布圖,此物是魔蛇山的極秘,旁人別說是得到,即便是看一眼都難,落到別人手中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此時他心中對此圖是將信將疑,若是圖真,那這次攻打魔蛇山無疑有絕大的助力,事半功倍。若假,那來人就一定不是玄心劍宗的人,若是如此,那此人來曆就可疑,他撇除了後者,他相信劍心是不會騙他,天底下有如此浩然劍心通明者,非心境正氣不可為。

那隻剩下這圖的來曆可疑了,所以他必須弄清楚圖的來處,畢竟,關乎天下英雄生死存亡,絲毫不得馬虎。

雨寒朱唇露笑,絲毫不意外他的問題,畢竟此物的來曆,若非他,真是沒幾個人能想得出來,她道:“此圖來曆恕晚輩不能透露,贈圖之人心底淳厚,隻想為武林做些事情,前輩可以放心,此圖絕對無詐。”

劍驚風低頭思索,諸葛雲卻道:“雨寒姑娘,此人想為武林做事,又何須藏頭露尾,大可言明?”

雨寒聞言色變,不想諸葛雲嘴巴如此犀利,雖然感覺言不及意,卻指桑罵槐,含沙射影,弦外之音,贈圖之人動機不純。

她自小山中長大,心底純良,對人心複雜不甚了解,麵對巧舌如簧的諸葛雲,略顯不足,卻聽她辯解道:“前輩不要誤會,我朋友絕對無惡意,有難言之隱,才會做出這種不光彩的行徑。”

諸葛雲又笑道:“好事又有何難言之隱,既知不光彩何不光明正大?”

她一下子啞口無言,此時劍驚風卻道:“諸葛主簿,雨寒姑娘乃玄心劍宗門人,她認識的人自然也是良善之輩,我相信無礙。”

諸葛雲道:“大人既然相信,那屬下也就從命了。”

雨寒心情一鬆,道:“前輩,東西我以送到,我就走了。”

劍驚風笑道:“待我向靜逸真人問好,希望她能來舍下一聚,好讓我多謝她當年的點撥之恩。”

雨寒道:“晚輩一定送帶到,晚輩告辭。”

雨寒離開大堂後,劍驚風問道:“你怎麽看?”

諸葛雲不假思索道:“此女心性純良,毫無心機。”

劍驚風說道:“何以見得?”

諸葛雲笑道:“想考我,我接連問題,可謂心知肚明,有意刁難,然而她卻並未做多的砌詞狡辯,可見她不善答辯,隻是一味強調贈圖之人絕無惡意,可見她心機太淺,若是有心機之人,就會答非所問,而不是在這個問題上多做解釋,可見她毫無心機,如同白紙一張。”

劍驚風笑道:“你說的不錯,玄心劍宗的每代聖女,須在山中修持十八年待成年後,方可出山行俠,山中的美好,豈是外麵可比,這就是玄心劍宗的至高心法《劍心通明》的紅塵煉劍亦煉心,達到無上劍之境。”

諸葛雲道:“此事叫我想起二十年前的玲瓏聖女。”

劍驚風道:“你是說靜逸真人的師妹,上代的聖女玲瓏。”

諸葛雲點點頭:“不錯,二十年前,玲瓏聖女本是接掌玄心劍宗的唯一人選,但是她突然間失蹤了,這才靜逸真人接掌,玲瓏聖女功力比之靜逸真人還高,卻離奇失蹤,江湖中眾說紛紜,如今還是個謎。”

“你可安排了人手。”他問道。

“自不必說。”

諸葛雲和他相視而笑,魔蛇山地圖事關重大,諸葛雲看到第一眼就想到了兩個可能性,知道來源,不知道來源,知道就好辦,不知道就會派人跟蹤,做了先手。

雨寒徑直走出了府邸,卻不知道身後已經有人跟中,她走在集市上,腳步快了幾分,身後跟蹤的神捕司人員,很有經驗,在不近不遠的距離內尾隨。

一盞茶後,雨寒已經來到熱鬧的集市,那人見她沒有任何的異動,警惕之心放鬆不少,正當走上十字路口之際,迎麵走來一群乞丐,乞丐不由分說上前就圍住他,口中念道:“大爺,行行好,施舍幾個錢?”

那人焦急異常,掏出了幾枚銅錢扔給了眾乞丐,當他再次抬頭,卻不見了雨寒的蹤跡,情急之下四處尋找,但見茫茫人流,卻不見那一絲身影,他知道任務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