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星在餘光中,慢慢的淡去,天空微微亮起來,透著幽藍的光芒。

長明顯得無比沉默,眼神閃爍,腦中在想著東西。

青清望著漸亮的天,道:“事已至此,何必再做隱瞞。”

長明顯得很不自然,吸了口旱煙,念叨:“罷了,罷了……紙包不住火,真相終要見天日。”

長明語氣多的是無奈,更多的是傷痛,青清猜測到,隻怕接下來就這個故事,會是個悲痛而無法挽回的憾事。

長明臉上浮現憶往昔的神色,說道:“事情發生在二十年前……”

長生幽幽的醒來,竟然發現自己在一片茂密無比的森林中,自己則被五花大綁,靠在一座岩壁上,四處張望除了樹,荒蕪一人,在看去身邊,頓時被嚇了驚呼:“虎子,二叔……”

他震驚之下,記得自己醒來在永善家中,忽然被人從背後打暈,怎麽來了此地。

“誰,到底是誰?給我滾出來?”他大叫了起來,聲音在空曠的森林中回**。

“你醒來了。”一個不鹹不淡的聲音響起,從森林中走出一個人,但長生見到他,眼睛瞪出來,不可思議的說道:“是你。”

長生即便想破頭也想不到,來人居然是瘋了許久的永善,此時的永善依舊是一身破衣濫服,隻是沒了平日的瘋癲之氣,步履穩健,雙目蘊含神光,在他麵前停住了腳步,背負一張瑤琴,樣子顯得很怪異。

“你沒瘋。”長生盯著他說道。

“是,我沒瘋。”永善淡然的說道。

“你一直在裝。”長生又問道。

“不錯,裝了二十年。”永善回答。

“你為何要這麽做。”長生隱隱感到不安。

“因為報仇。”永善目光中閃過出精光。

長生猜到了,隻是不願意自己說出來,良久,問道:“這是哪裏?”

“禁地。”永善說出了這個令人不安的名字,長生頓時大叫:“不可能,你怎麽可能穿過迷失之霧。”

迷失之霧是境地中恐怖的現象,在境地之外你看不到禁地裏麵情景,然而如果人一旦踏入了境地內,會被層層的迷霧包圍,最後迷失,直到生命完結。

因為有迷失之霧在,以前有人想闖入禁地一探究竟,結果有去無回,身死其中,所以長生才會如此的驚訝。

沉默了良久,長生問出了最想問的事情,“二叔是你殺的。”

“哼……”永善冷哼一聲,目光看向已經成為死屍的生星,道:“不錯,是我殺了他,當年他也有份逼死我爹。”

長生身體一震,道:“那是誤會,誰都不想的。”

“一句誤會就可以了解嗎,你可知道,我爹我二娘是怎麽死的,活活的被餓死的。”永善麵目猙獰,他永遠忘不了爹和二姨死去的一刻,形銷骨瘦,更加令痛苦的是,他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吃著父親的血肉,那種痛苦,近乎讓他瘋狂,曾經一度陷入了瘋狂,對於當年的事情他無法釋懷。

長生何嚐不痛苦,到弱冠之年,目睹一切了,永善的父親和二娘違背的村規,居然想逃離村中,這事情被生星發現,稟告了他的父親,為此截住永善的父親和二娘,哪知二人抵死頑抗,居然寧可退入禁地,也不願意留在村子。

為此慘案不可避免的發生,永善的爹和二娘、永真、永善四人進入了禁地。

其實當他們退入禁地一刹那,所有人都知道了結局了,因為從來就沒有人能活著從禁地出來。

但是半個月後,出現了個令人意想不到的結果,永善的爹、二娘出現了,躺在自家的門口,但是他們已經死了,而且永善的爹雙腿的肉幾乎被挖空了,而且永善卻呆呆傻傻的坐在門口,神情呆滯,那一刻,永善瘋了。

長明沒想到,永善居然是在裝瘋,而且一裝就是二十年,可見複仇之心多麽堅定。

“永善,大家對你如何你難道看不出來嗎,放下吧?那是意外,誰也不想,即便你殺光了村裏所有人你能快樂嗎,死者已矣,生者不能被左右啊。”長生語重心長的說道。

“不用多說,你無法撼動我報仇的心。”永善心意決然。

“好吧,我有個請求,雖然我不知道你如何操控死屍,但死者為大,希望你能放過虎子和二叔,讓他們入土為安。”

“嗬嗬……你真正內疚的是害死了虎子吧?其實你大可不必,我可以告訴你,虎子並不是你害死的,而是我。”

長生如同遭到了晴天霹靂,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隻見他道:“那日,虎子獨自一人來到了禁地邊上欣賞月色,生星卻在哪裏裝神弄鬼,已然嚇到虎子,當時他背對的禁地,而我就在禁地內,我扮成無頭鬼,在劇烈的驚嚇下,虎子被嚇死了。”

永善說的很輕鬆,仿佛在說無關緊要的事情,但是,他的手再抖,長生被憤怒衝昏了頭,根本就沒有發現,怒道:“畜生,你知道他是誰嗎?虎子,最疼你的虎子,有好吃的總是帶給你吃,有好玩的不會拉下你,你怎麽下得去手?”

長生說著哭了,不知道是因為永善害死了虎子哭了,還是慶幸自己沒有害死虎子,亦或者其他呢。

“父債子還,天經地義,他是唯一的獨子,就必須為此事負責。”

“啊……”長生衝起來,咬牙切齒的衝下過去,仿佛一頭發瘋的獅子,擇人而噬。

永善目光閃爍,一掌轟出,長生不受控製的擊飛,落到岩壁上,口中溢出絲絲鮮血,他怒目而視,冷道:“你最好殺了我,不然我一定會為虎子報仇的。”

“殺你,不用急。”忽然一個聲音又出現,長生道:“誰?”

夜行黑衣人走了出來,背上還扛著一個人,永善目帶柔色,道:“大哥。”

長生眼中就是另一番情景,他睜大眼睛,道:“包偢,怎會是你。永善叫你大哥,你是永真,你沒死。”

“長生,你都沒死,我怎麽可能死?”永真冷眼說道。

“我明白,我明白了,一切都是你在幕後操控,早在二十年前你就開始想報仇,難怪當初唯獨不見你的屍體,原本有懷疑,隻是沒有證據。”長生想起二十年前,唯獨是他爹和二姨的屍體,獨獨缺了永真的屍體,但是大家不解,但是更加令人不解,為何明明進入了禁地的人,怎麽又能出來,成了一個解不開的謎團。

“你想死,這容易。”說著他扔下肩上的人,長生定眼一看,不是別人正是生輝,他怒視道:“永真,你到底想幹嘛?”

“幹嘛,讓你看看何為人性。”說完他蹲下身去,點了生星幾處穴位,生輝幽幽醒來,看著四周,難道被綁的長生,道:“你怎麽在?”

“生輝快跑。”長生不禁叫出來,但是他忘記了,這裏是禁地,進得來出去就難了,而且還有一尊殺神虎視眈眈在一旁。

“跑,可以,我不會阻攔,隻要能跑出這禁地。”永真譏笑的看著長生。

生輝一聽禁地,頓時兩腿發軟,臉色發白,看到永真的臉,他第一反應就是包偢,道:“姓包的,你想怎麽樣?”

“他不是包偢,他是永真。”長生說道。

“永真,你沒死,你是來報仇的。”生輝詫異的說道。

“這裏是禁地,如果我不管你們,你們該知道會是何結果?機會給你們,兩個生存一人,你們把握吧。”永真譏諷的說道。

“什麽,永真你太惡毒了,你想讓我們自相殘殺,我不會讓你如願的。”長生斷然拒絕。

生輝則滿臉的掙紮,永真又道:“人隻能活一個,我也不介意殺了你們。”

永真真元凝型成劍,劍芒切斷了困住長生的繩索,這一手震住了二人,知道永真實力遠在其上。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長生決然。

“哦,生輝你也這麽想嗎,如果你殺了長生,就可以安然的離開。”永真露出邪笑。

生輝則全身發抖,害怕已經讓他臉色蒼白,目光漸漸變得空洞。

“我有一事不明,永善的父親也是從小在村中長大,何以為了出村連命也不要?”青清在聽完了長明的敘述,也明白此時的因果,但是也疑惑永真父親的舉動。

長明低頭搖搖頭,道:“冤孽,一切都是冤孽。一切是三弟二娶之妻禍事。”

“這話如何說。”青清麵露疑惑。

“當年三弟原配妻子早亡,留下他們爺三,恰逢永善二娘被土匪截殺,無意間闖入了鳳凰村,三弟出手解救,哪知種下一段孽緣,這弟妹原本還好,但是在此地生活一年後,想出村,而我三弟原本就不習慣在村中,一直想出去見識下,在慫恿下做出了蠢事,一切是冤孽啊。”

青清總算明白了,長明又道:“自從三弟的屍體出現在禁地外,獨獨不見永真,我就知道這事情沒完,隻是我不明白,禁地從無人能進出,永真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或許我知道。”青清淡然的說道。

“哦。”長明詫異的看著她。

青清走出了長明家,口哨響起,小白從天而降,她躍上小白,衝天而起。

小白盤旋境地上空,地下是一片茂密的森林,這樣看去毫無異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青清早對禁地起了幾分疑惑,看是平日不經意間的走在禁地外,實則在探查,她發現禁地並不簡單,是個偌大的陣法,隻是若不見全貌實難斷定,本不想多事,但是如今也不得不走上一遭。

在上空,她頓時發現禁地的秘密了——八門金鎖陣。

八門者,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奇妙無比,若是不識奧秘,有去無回,陣有活陣、死陣之分,活陣隨機而動,變化多端;死陣,隻要找到生門就可**。

禁地所布即為死陣,生門找到即可進入。她喃喃道:“果然是羲皇手筆,事事留一線。”

想起上次穀底在洞府門口的流光陣法,若非羲皇留下一線生機,哪裏來的她。

知道此中緣由,她頓時豁朗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