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元明靠在椅背上。

“你這個問題問得好。”

“終身追責,追的是違規舉債,不是正常工作。”

“隻要按照規定辦事,按照程序走,就不會有問題。”

孟凡點頭。

“明白了。”

“而且我們要把容錯糾錯機製建立起來。”

曲元明說。

“如果幹部在工作中出現失誤,但不是主觀故意,也不是違規操作,那就不追究責任。”

孟凡鬆了口氣。

“這樣就好。”

曲元明看著窗外。

“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時間,也需要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孟凡若有所思。

“您說得對。”

曲元明站起來。

“去忙吧。”

“好的。”

孟凡走出辦公室。

上午,曲元明準時來到市委組織部。

陳康年已經在會議室等著。

“曲書記,請坐。”

曲元明在他對麵坐下。

“陳部長,今天找你,是想談談幹部作風的問題。”

陳康年倒了杯水遞過去。

“昨天孟凡已經把會議內容發過來了,我仔細看了。”

“你怎麽看?”

曲元明接過水杯。

“實話說,阻力肯定不小。”

陳康年拿出一份名單。

“這些年,有些幹部習慣了舊的工作方式,要讓他們改,難。”

曲元明掃了一眼名單。

“具體說說。”

“財政局那邊,有個科長叫丁建華,管資金撥付的。”

陳康年說。

“這人在財政局幹了十幾年,手裏權力不小,跟很多項目方都有往來。”

曲元明皺眉。

“孫恩宇沒管住他?”

“孫局長想管,但管不住。”

陳康年搖頭。

“丁建華背後有關係,之前的老書記在位時提拔過他,他覺得有靠山。”

“衛西都下去了,他還敢鬧?”

曲元明冷笑。

“有些人就是這樣,不見棺材不掉淚。”

陳康年繼續說。

“還有住建局那邊,新局長錢程倒是配合,但下麵有個副局長叫賀東,也是老資格了。”

“賀東什麽情況?”

“這人做事油滑,表麵上積極響應,實際上陽奉陰違。”

陳康年說。

“錢程讓他梳理審批流程,他拖了半個月,說材料不全,需要再調研。”

曲元明把水杯放下。

“再調研?調研什麽?”

“說是要征求企業意見,怕新規定太嚴,影響招商引資。”

陳康年說。

“其實就是在拖時間。”

曲元明靠在椅背上。

“陳部長,這些人是不是覺得,我這個書記說話不算數?”

陳康年沒有接話。

曲元明站起來。

“既然他們想試試我的底線,那就讓他們試試。”

“組織部現在就啟動幹部作風排查,把這些推進不力、消極怠工的幹部全部摸排出來。”

陳康年點頭。

“曲書記,具體怎麽操作?”

“先約談。”

曲元明說。

“把問題擺在台麵上,給他們一次機會。”

“如果約談後還不改呢?”

“那就通報。”

“通報還不改,直接停職調整。”

陳康年記下來。

“我明白了。”

曲元明回到座位上。

“這次製度修訂,不是走過場,是動真格的。”

“誰想拿老辦法應付,誰就得承擔後果。”

陳康年合上筆記本。

“曲書記,我會盡快把排查工作推進起來。”

“盡快不行,必須立刻。”

曲元明說。

“今天下午就開始。”

……

當天下午,組織部的約談通知就發了出去。

財政局科長丁建華接到通知。

“組織部約談?”

對麵坐著的另一個科長湊過來。

“老丁,怎麽回事?”

丁建華把手機扔在桌上。

“還能怎麽回事,不就是那個曲元明搞的什麽製度修訂嘛。”

“你打算怎麽辦?”

“能怎麽辦?去唄。”

丁建華端起茶杯。

“不過就是走個形式,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麽樣。”

另一個科長壓低聲音。

“老丁,聽說曲元明這次是動真格的,你別太硬頂。”

“動真格?”

丁建華冷笑。

“他一個書記,能有多大能耐?”

“再說了,孫局長還得看我臉色辦事呢,他敢動我?”

另一個科長沒再說話。

……

上午,丁建華來到組織部。

陳康年親自主持約談。

孟凡在旁邊記錄。

“丁科長,請坐。”

陳康年示意他坐下。

丁建華坐下來。

“陳部長,不知道找我什麽事?”

陳康年打開文件夾。

“是這樣,市裏現在正在推進財政資金監管製度修訂,你負責的資金撥付環節,方案提交了沒有?”

丁建華靠在椅背上。

“這不是正在做嘛。”

“正在做?”

陳康年抬起頭。

“孫局長說,已經催了你三次了。”

“是催了,但這事急不得啊。”

丁建華說。

“資金撥付涉及到那麽多環節,我得仔細研究,不能出錯。”

陳康年盯著他。

“丁科長,你在財政局幹了多少年?”

“十四年了。”

丁建華有些得意。

“這麽多年,資金撥付的流程你閉著眼睛都能走一遍吧?”

陳康年說。

“現在讓你梳理一下,需要半個月?”

丁建華臉色變了變。

“陳部長,這不一樣,以前是以前,現在要重新規範,我得慎重。”

“慎重是對的。”

陳康年說。

“但慎重不等於拖延。”

丁建華坐直了身體。

“陳部長,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怎麽就拖延了?”

“你沒拖延?”

陳康年拿出一份材料。

“孫局長第一次布置任務是3月2號,你說需要一周時間。3月9號,你說材料不全,需要補充調研。3月16號,你又說需要征求科室意見。今天3月23號了,方案在哪?”

丁建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陳康年繼續說。

“丁科長,我們調查過了,其他科室的方案早就交上去了,就你這一塊卡著。”

“那是因為我這塊最複雜!”

丁建華辯解道。

“複雜到什麽程度?”

陳康年說。

“複雜到你一個老資格的科長都搞不定?”

丁建華臉漲得通紅。

“陳部長,您這是質疑我的能力?”

“我沒有質疑你的能力。”

陳康年合上文件。

“我是在質疑你的態度。”

丁建華站起來。

“我的態度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