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裏有人罵道。
“你們這些當官的,就知道欺負老百姓!”
小劉臉色有點白,往後退了半步。
人群越圍越緊。
有人開始推搡。
“讓開!讓我們進去拿東西!”
小劉急了。
“不行,這裏已經被查封了,任何人不能進……”
話沒說完,一個礦泉水瓶扔了過來。
砸在他腳邊。
人群裏傳來笑聲。
小劉咬咬牙,拿出對講機。
“請求支援,有人鬧事。”
不到十分鍾,胡楠帶著幾個警察趕到現場。
“都散開!散開!”
警察推開人群。
胡楠走到小劉身邊:“怎麽回事?”
小劉簡單說了情況。
胡楠皺眉,看向人群:“誰是帶頭的?站出來。”
人群裏沉默了幾秒。
那個中年男人站出來:“我,怎麽了?”
“你叫什麽?”
“張大鵬。”
中年男人梗著脖子。
“我們就是想要工資,有錯嗎?”
胡楠盯著他:“你的工資,應該找開發商要,不是找市政府要。”
“開發商跑了!”
張大鵬喊道。
“我們找誰要?你們政府不管,誰管?”
胡楠深吸一口氣。
“你們的訴求,可以通過正常渠道反映。但是聚眾鬧事,影響公務,這是違法的。”
“違法?”
張大鵬冷笑。
“我們要飯吃是違法,你們這些當官的貪汙受賄就不違法?”
人群裏又有人起哄:“對!憑什麽欺負我們?”
胡楠臉色一沉:“再鬧,全部帶走。”
幾個警察往前走了幾步。
人群慢慢散開。
但張大鵬還站在原地,盯著胡楠。
“你們就會嚇唬人。”
他吐了口唾沫。
“有本事就抓我啊。”
胡楠示意旁邊的警察:“帶走。”
兩個警察上前,抓住張大鵬的胳膊。
張大鵬掙紮了幾下:“放開我!你們憑什麽抓我?”
“妨礙公務。”
胡楠說。
“跟我們回局裏待幾天,冷靜冷靜。”
張大鵬被帶上警車。
人群裏有人拍照,有人錄像。
小劉鬆了口氣,看向胡楠:“胡局,謝謝您。”
“這裏先封著。”
胡楠說。
“回頭我跟曲書記匯報一下,看看怎麽處理。”
第二天,網上開始出現視頻。
標題是“江州農民工討薪被抓”。
視頻裏,張大鵬被警察按在地上,嘴裏喊著還我血汗錢。
評論區炸了鍋。
“這就是所謂的為人民服務?”
“農民工討薪有錯嗎?憑什麽抓人?”
“江州的官員都是這副嘴臉嗎?”
視頻傳到了曲元明這裏。
孟凡拿著手機,臉色難看:“曲書記,這視頻已經傳瘋了。”
曲元明看了一眼,放下手機。
“查一下,這個張大鵬是誰找來的。”
孟凡一愣:“您是說……”
“這麽巧?”
曲元明冷笑。
“林宇剛走,這邊就出事?你覺得是巧合?”
孟凡明白過來:“我馬上去查。”
沒過多久,孟凡回來了。
“曲書記,查到了。張大鵬是工地上的包工頭,但他不是被拖欠工資。實際上,他手底下那些農民工的工資,都是開發商提前給他的。”
“提前給的?”
“對。”
孟凡說。
“開發商給了他一筆錢,讓他組織人鬧事。”
曲元明點點頭:“開發商是誰?”
“叫劉宏偉,就是那個被查封項目的老板。”
孟凡翻開筆記本。
“這人現在躲在外地,但一直在遙控指揮。”
曲元明敲了敲桌子。
“把這些證據整理好,交給胡楠。讓他按照詐騙罪立案。”
孟凡猶豫了一下:“可是……網上的輿論……”
“輿論?”
曲元明站起來。
“輿論是他們買來的,我也可以讓真相說話。”
當天下午,市委召開新聞發布會。
孟凡站在台上,麵對一群記者。
“關於網上傳播的視頻,我們已經查清事實。”
他打開投影儀。
屏幕上顯示出一張銀行轉賬記錄。
“這是開發商劉宏偉給張大鵬的轉賬,金額五萬元。備注是'活動經費'。”
下麵的記者開始議論。
孟凡繼續說。
“張大鵬組織農民工鬧事,目的是阻止市政府查封違規項目。這不是討薪,而是有組織的鬧事。”
又一張照片出現在屏幕上。
是張大鵬和劉宏偉的聊天記錄。
“這些證據已經移交公安機關,依法處理。”
孟凡合上文件夾。
“江州市委對農民工的合法權益高度重視,對於真正被拖欠工資的情況,我們會全力解決。但是,對於利用農民工名義製造混亂的行為,我們絕不姑息。”
發布會結束後,網上的風向開始轉變。
“原來是有人買水軍啊。”
“這開發商夠黑的。”
“江州市政府這次處理得不錯,該硬就硬。”
但老周和田明那邊,材料已經送到省裏了。
省委辦公廳的一個副主任看到這封匿名信,皺起眉頭。
他拿起電話,撥給了省紀委。
“有人舉報江州市委書記曲元明……你們看看,是不是需要了解一下情況?”
省紀委的工作人員接過信,掃了一眼。
“好,我們會調查。”
消息很快傳到江州。
陳慶偉找到曲元明:“曲書記,省裏那邊……”
“我知道。”
曲元明淡淡地說。
“他們想查,就讓他們查。”
陳慶偉擔心:“可是……”
“放心。”
曲元明看向窗外。
“我做的每件事,都有據可查。他們想找麻煩,也得找得到才行。”
省紀委接到舉報信的第三天。
核查組就到了江州。
一行六個人,為首的叫秦嵐,省紀委四處處長,五十出頭,戴著金絲邊眼鏡。
她進市委大樓時,正趕上孟凡在門口接電話。
“你們是......”
“省紀委核查組。”
秦嵐亮出工作證。
“找曲書記。”
孟凡心裏咯噔一下。
“幾位請跟我來。”
上樓的時候,孟凡給曲元明發了條短信。
到了辦公室門口,孟凡敲了敲門。
“進。”
曲元明坐在辦公桌後。
“秦處長,好久不見。”
秦嵐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五年前你到沿溪調查那起挪用扶貧款的案子,當時匯報材料我整理的。”
曲元明指了指沙發。
“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