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電話接通。

“老何,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何衛山靠在椅背上。

“剛開完常委會,江州市的人事定下來了。曲元明正式擔任市委書記,王睿任市長。”

“嗯,意料之中。”

李振國頓了頓。

“曲元明這小子,我見過幾次,挺不錯。他跟我家如玉的事,你應該也聽說了吧？”

“聽說了。”

何衛山笑了笑。

“年輕人談戀愛,正常得很。”

“我倒不是擔心他們倆的事。”

李振國的聲音低了幾分。

“我是想提醒你,曲元明這個人,野心不小。他現在是江州市委書記,但未必會滿足於這個位置。”

何衛山沉默了幾秒。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小子有能力,也有膽子,但他還年輕,需要有人盯著點。別讓他走偏了。”

何衛山明白了。

李振國這是在提醒他。

曲元明雖然能力強,但也要防著他膨脹。

“放心,我心裏有數。”

掛斷電話後。

何衛山看著窗外。

曲元明這個人,確實有兩把刷子。

但會不會成為下一個問題,還得看他自己怎麽走。

同一時間。

江州市委大院。

曲元明坐在辦公室裏,翻看著住建局的審計報告。

孟凡敲門進來。

“曲書記,省委剛剛來電話了。”

曲元明抬起頭。

“什麽事？”

“省委常委會已經通過了您的任命。您正式擔任江州市委書記,王市長擔任市長。文件很快就會下發。”

曲元明放下筆。

“知道了。”

孟凡愣了一下。

他以為曲書記聽到這個消息,會高興一點,至少會笑一下。

“曲書記,需要我通知其他領導嗎？”

“不用。等正式文件下來再說。”

曲元明翻了一頁報告。

“你去通知一下陳部長,讓他明天上午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另外,讓紀委那邊準備好,住建局的案子要盡快查清楚。”

“好的,曲書記。”

孟凡退了出去。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

曲元明靠在椅背上。

從縣委辦的一個普通科員,到現在的江州市委書記,他走了幾年。

這幾年裏,他見過太多人起起落落。

有些人升得快,摔得也快。

有些人穩穩當當,卻一輩子困在基層。

曲元明很清楚,這個位置不是終點。

江州隻是一個跳板。

傍晚時分。

李如玉給曲元明打來電話。

“聽說了嗎？省委通過你的任命了。”

“嗯,孟凡剛告訴我。”

曲元明站在窗邊。

“你怎麽知道的？”

“我爸給我打電話了。”

李如玉的聲音裏帶著笑意。

“他說何書記對你評價挺高,讓我轉告你,好好幹,別辜負組織的信任。”

曲元明忍不住笑了。

“你爸這話,怎麽聽著像領導訓話？”

“本來就是訓話。”

李如玉頓了頓。

“不過他確實挺看好你。他說你有能力,也有魄力,就是太年輕,容易衝動。”

曲元明沉默了幾秒。

“他說得對。我確實容易衝動。”

“所以你得控製住自己。”

李如玉的語氣認真起來。

“江州這個位置,看起來風光,但也危險。你現在是市委書記,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稍微走錯一步,就會被人抓住把柄。”

曲元明知道她說的是實話。

“放心,我心裏有數。”

“那就好。”

李如玉歎了口氣。

“晚上早點回來,我給你做飯。”

“好。”

......

上午九點。

江州市會議中心。

主席台正中懸著國徽，兩側紅旗林立。

台下坐滿了江州各區縣、各部門主要領導,還有市直機關幹部代表,足足三百多人。

省委組織部副部長林建峰親自到場。

“經省委研究決定,曲元明同誌任中共江州市委書記,王睿同誌任江州市市長。”

掌聲響起。

曲元明走到台前。

站定後,他朝台下點了點頭。

掌聲持續了十幾秒才停下。

第二排靠邊的位置。

一個中年男人坐得筆直。

他叫郭維民,原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衛西的老部下。

曲元明才多大？

三十出頭,就坐上江州一把手的位置,憑什麽？

郭維民心裏清楚,衛西倒台,自己也受牽連,隻是還沒到最後清算的時候。

他得小心點,但不代表他會服軟。

第三排,副市長劉潔低著頭。

她今年四十五,在江州幹了二十多年,資曆夠深,卻一直沒能更進一步。

她觀望。

看曲元明能撐多久。

曲元明拿起話筒。

“各位領導,各位同誌。”

“省委任命我擔任江州市委書記,這是組織的信任,也是沉甸甸的責任。”

台下又響起掌聲。

曲元明沒有停頓。

“我今天不講那些虛的,隻講三件事。”

“踩踏事故的善後工作,必須在一個月內全部落實到位。該賠償的賠償,該問責的問責,不能讓老百姓寒了心。”

台下靜了靜。

曲元明的語氣加重了些。

“民生問題必須整改。我到江州這幾個月,走了十幾個社區,看到的問題太多了。路燈壞了沒人修,下水道堵了沒人管,老舊小區改造拖了好幾年還沒動工。這些問題不大,但老百姓天天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誰再拿資金不足當擋箭牌,我就問誰,錢都花到哪兒去了？”

台下有人臉色變了。

第四排,住建局新任局長錢程低下頭。

他接手住建局才半個月,前任趙立新留下的爛攤子還沒摸清楚。

曲元明接著說。

“官場必須肅清。”

“江州這幾年亂象不少,有些人拿著公家的錢,幹著私人的事。有些人跟開發商勾勾搭搭,拿回扣,吃好處。這種風氣,必須刹住。”

曲元明放下話筒,退後一步。

“這三件事,我立下軍令狀。幹不好,我主動辭職。”

台下掌聲再次響起。

但郭維民沒鼓掌。

他坐在那兒,臉色鐵青。

曲元明這是在敲山震虎,也在警告他們這些衛西的舊部。

會議結束後。

人群陸續散去。

曲元明走下主席台,王睿走到他身邊。

“曲書記,您剛才講得太好了。”

王睿四十歲出頭,原本是副市長之一,現在被提拔為市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