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我們走。”
曲元明帶著孟凡,向食堂門口走去。
食堂裏,爆發出議論聲。
“看見沒?市長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太帥了!全程沒說一句重話,比罵人可狠多了!”
“自查報告,一周時間,這是要讓他們自己交代問題啊!”
“活該!讓我們吃了這麽多年豬食,就該好好查查他們!”
……
走出食堂。
孟凡為曲元明拉開車門。
坐進車裏,曲元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老板,您沒事吧?那東西……能吃嗎?”
“死不了。”
曲元明閉著眼睛。
“不過,今天晚上,你得陪我去醫院開點腸胃藥了。”
孟凡心中一緊。
“老板,您何必呢?”
“孟凡,你記住。在官場上,有時候做事,是做給下麵人看的。有時候,是做給上麵人看的。還有的時候,是做給你的對手看的。”
孟凡點點頭。
……
機關事務管理局局長辦公室內。
“張局,你倒是說句話啊!這都火燒眉毛了!”
黃德福忍不住。
“說?說什麽?”
張懷德停下腳步。
“我他媽還能說什麽?人家市長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原始單據、財務流水、招投標合同!哪一樣我們拿得出來?嗯?”
“拿出來就是個死!不拿出來,拖著,也是個死!”
黃德福被他吼得一哆嗦。
“那……那怎麽辦?一周時間,我們就算通宵達旦地做假賬,也做不出一套天衣無縫的啊!審計的人是吃幹飯的嗎?”
“做假賬?”
張懷德看著黃德福。
“曲元明點名要原始單據,就是要堵死我們這條路!新的真不了,舊的藏不住,這棋已經走到死路了!”
兩人都沉默了。
黃德福抬起頭。
“老張,既然橫豎都是死……不如,我們賭一把?”
張懷德警惕地看著他。
“賭什麽?”
黃德福湊了過來。
“那些賬本,那些單據,不能留。”
張懷德一震。
“你……你瘋了?銷毀證據?那可是罪加一等!”
“罪加一等?”
黃德福冷笑一聲。
“現在我們是證據確鑿,進去就出不來了!可要是東西沒了呢?”
“東西沒了,他曲元明拿什麽給我們定罪?沒有直接證據,光憑懷疑,他能把我們怎麽樣?最多,最多也就是個監管不力,管理混亂的處分!我們把責任推給下麵的人,說是哪個臨時工不小心弄丟了,或者幹脆來個意外……”
張懷德的呼吸急促起來。
是啊……
證據沒了,就死無對證了。
拖下去,等風頭過去,再找找關係。
運作一下……
說不定,說不定真能逃過這一劫!
“怎麽……怎麽弄?”
黃德福就知道。
張懷德這個家夥,沒膽子硬抗。
“檔案室的鑰匙,你那裏有吧?”
張懷德點了點頭。
“財務室和存放原始票據的那個地下倉庫呢?”
“都……都有一套備用的。”
“那就好辦了!”
黃德福一拍大腿。
“就今晚!不能再等了!誰知道曲元明會不會殺個回馬槍,連夜派人來查封!我們現在就去,把最關鍵的那幾本原始台賬,還有這幾年的采購發票,一把火燒個幹淨!”
“燒?”
張懷德又是一驚。
“在辦公樓裏放火?動靜太大了!”
“蠢貨!”
黃德福罵了一句。
“誰讓你在這裏燒了?我們把東西拿出來,運到郊外,找個沒人地方處理掉,神不知鬼不覺!”
張懷德被黃德福完全牽著鼻子走了。
“好……好!就這麽辦!”
......
江州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急診大廳。
曲元明捂著胃。
孟凡在一旁跑前跑後。
“老板。”
孟凡把一盒胃藥和溫水遞過去。
曲元明接過藥。
“孟凡,你先去車裏等我,我打個電話。”
孟凡點點頭。
曲元明摸出手機。
電話很快接通了。
“老吳,是我,曲元明。”
電話那頭是市紀委的位副書記,吳正軍。
“元明市長?這麽晚了,您身體不舒服?”
“嗯,老毛病犯了,在醫院輸液呢。”
曲元明捂著胃。
“可能得折騰到後半夜了。”
“老吳,跟你說個事。我有點不放心機關事務管理局那邊。你知道,最近要審計,我擔心有些賬目保管不善,萬一……被老鼠啃了,或者受潮了,那就不好了。”
電話那頭的吳正軍明白了。
“市長是擔心有人會銷毀證據?”
“我隻是一個猜測。”
“畢竟,狗急了還會跳牆呢。我這邊走不開,所以想請你幫個忙。”
“您說!”
“你派兩個最可靠的人,就今晚,在機關事務管理局大樓外麵盯著。記住,是外麵,不要進去,不要驚動任何人。就當是夜間巡邏,遠遠看著就行。”
曲元明特意強調。
“他們不需要做什麽,隻需要看。看看今晚,有沒有人像螞蟻搬家一樣,從樓裏往外搬東西。如果有,記下車牌號,第一時間通知我。如果沒有,那就算我們多心了,明天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吳正軍心中一凜。
“我明白了,市長!我馬上安排!”
……
午夜十二點。
車門打開,兩個黑影閃了出來。
正是張懷德和黃德福。
“磨蹭什麽!快點!”
黃德福低聲催促。
“我……我腿軟。”
張懷德的聲音都在發顫。
“廢物!”
黃德福罵了一句。
“我來開!”
他避開監控探頭,將備用鑰匙插進鎖孔。
兩人進入大樓。
“按計劃行事!”
黃德福打開手機的手電筒。
“你去三樓的檔案室,拿2015年到今年的所有的原始台賬。我去地下倉庫,那裏的財務憑證和采購發票是重中之重!記住,隻拿關鍵的,別貪多!”
“知……知道了。”
“給你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在這裏匯合!快!”
黃德福說完,消失在樓梯口。
一個小時後,兩人拖著帆布袋,在底樓大廳再次匯合。
“東西都齊了?”
“齊……齊了。”
“走!上車!離開這裏,我們就安全了!”
黃德福率先拖著兩個袋子走向側門。
兩人一前一後。
費力地將這些罪證拖出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