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這個項目總公司，我們可以聘請職業經理人團隊來管理。宏泰集團，可以推薦CEO和CFO的核心人選。而且，總公司下麵的具體項目，比如住宅開發、商業綜合體、產業園區，可以成立獨立的子公司。在這些子公司層麵，宏泰集團可以絕對控股，甚至獨資！”
張敬儒的眼亮了。
“曲市長……”
“你這個方案，是什麽時候想到的？”
“在你給我打電話之前。”
曲元明淡淡道。
張敬儒走到曲元明麵前，伸出了手。
“曲市長，我張敬儒在江州經商半生，沒服過幾個人。今天，算你一個。”
“合作愉快。”
曲元明也握住了他的手。
送走張敬儒，曲元明回到車上。
孟凡從後視鏡裏看著自家老板。
“市長，成了？”
孟凡忍不住問。
“成了。框架談妥了。”
......
曲元明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車速漸漸慢了下來。
時值正午。
車輛路過市政府大樓旁邊的街心公園。
長椅上，坐滿了穿著白襯衫、藍西褲的年輕人。
市直機關的年輕幹部。
那些年輕人，人手一個塑料飯盒，或者是一桶泡麵。
“孟凡。”
“機關食堂，怎麽回事？”
孟凡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市長，機關食堂……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
“說說看。”
“主要是兩個問題，難吃。貴。”
孟凡言簡意賅。
“二十塊錢一份的套餐，號稱兩葷兩素，但所謂的葷菜，經常就是幾片肥肉，或者飄著幾點肉末的冬瓜湯。味道就更別提了，油大鹽重，很多同事寧願吃泡麵，也不願意去食堂。”
“價格呢？”
曲元明追問。
“外麵小餐館，十五塊錢的快餐，起碼能保證有個正經的雞腿或者大排。我們的食堂，性價比極低。”
“所以，大家都出來吃了？”
“也不是。”
孟凡苦笑一聲。
“有家有口的，就自己帶飯，中午用微波爐熱一下。沒條件的年輕人，要麽吃泡麵，要麽就在附近小賣部買點麵包對付。像公園裏這樣，都是家離得遠，又實在受不了食堂的。”
曲元明沉默了片刻。
“承包出去的？”
“是。承包給了一家叫宏福餐飲的公司。”
“合同一簽就是十年，現在還有六年才到期。”
“十年？”
曲元明挑了挑眉。
“這麽長的合同，誰簽的？”
“是上一屆政府班子定的。當時是走的公開招標，程序上……看不出問題。”
曲元明聽得懂這弦外之音。
“這家宏福餐飲，什麽來頭？”
孟凡壓低了聲音。
“市長，具體情況我也不敢亂說。隻知道這家公司的老板娘，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姐。據說……背景不淺，好像和市裏退下去的某位老領導有點親戚關係。”
老領導？親戚關係？
曲元明心中冷笑。
難怪。
難怪飯菜又貴又難吃，卻能霸著機關食堂十年之久。
難怪這麽多幹部怨聲載道，問題卻始終解決不了。
回到市政府大樓。
曲元明進了辦公室。
一個機關食堂，看似小事。
但以小見大。
“孟凡，你進來一下。”
孟凡推門而入。
“市長。”
“明天中午，我們去食堂吃飯。”
“市長，您是說……去機關食堂？”
“嗯。”
曲元明應了一聲。
“怎麽，食堂不歡迎我去？”
“不不不，當然不是！”
孟凡擺手。
“市長，您要去的話，我提前跟食堂那邊打個招呼，讓他們準備一下……”
“準備？”
曲元明看向孟凡。
“準備什麽？給我開小灶嗎？還是提前把肥肉片換成紅燒肉？”
“市長，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什麽意思，我明白。”
曲元明擺了擺手。
“孟凡，我就是要看看，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我們江州市的機關幹部，每天中午吃的到底是什麽。我不想看他們演戲，我隻想看最真實的情況。”
“人民公仆，連一頓安心的午飯都吃不上，這像話嗎？”
“市長……”
孟凡還想再勸。
曲元明看穿了孟凡的擔憂。
“孟凡，你怕了？”
“我不是怕，市長，我是擔心……”
“擔心什麽？擔心我這個市長，連自己手下人的吃飯問題都解決不了？”
曲元明站起身。
“你記住，在江州，沒有什麽事是我不敢管的。隻要是錯的，就必須糾正。天王老子來了，也一樣。”
“我明白了，市長。那……我們什麽時候去？”
“就明天中午，正常飯點。”
曲元明坐回椅子上。
“還有，這件事，就你我知道。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是，市長。”
孟凡退出了辦公室。
……
天中午，十一點五十分。
曲元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走吧，孟凡，去吃飯。”
孟凡忙跟上。
電梯門開了。
裏麵站著幾個幹部。
看到曲元明，都嚇了一跳。
“市、市長好！”
“好。”
曲元明走了進去。
“你們這是……去吃飯？”
“是……是的，市長。”
一個戴眼鏡的回答。
“去食堂？”
“不……不是，我們自己帶了飯……”
曲元明“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電梯在一樓停下。
曲元明率先走了出去。
孟凡緊隨其後。
此時正值飯點，路上的人多了起來。
所有看到曲元明的人。
都露出了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市長……親自來食堂了？
“快看，那是曲市長吧？”
“天呐，他怎麽來食堂了？”
“他身邊的是孟秘書，錯不了！這……是要搞突然襲擊？”
“完了完了，宏福餐飲那幫人要倒黴了。”
“倒黴才好！讓他們平時作威作福！”
還沒等他們走到食堂門口。
一個男人衝了出來。
男人臉上堆滿了笑容。
“哎喲，曲市長！您怎麽來了！真是……真是讓小食堂蓬蓽生輝啊！”
曲元明側了側身。
“你是？”
“市長，您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是這食堂的經理，我姓黃，黃德福。”
“哦，黃經理。”
曲元明點了點頭。
黃德福點頭哈腰。
“市長，您來怎麽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讓後廚給您準備幾個拿手菜。您看這……現在都開飯了，大鍋菜實在上不了台麵。要不您先到我辦公室坐坐，喝杯茶，我馬上讓師傅給您單炒幾個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