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有為一頭霧水。
“是的。我們將挑選一些條件相似、規模相當的薄弱學校，讓他們分別進入這些學校，以代校長的身份，進行為期一個月的模擬治校。”
“在這一個月裏，他們將麵對真實的學校管理問題，包括師生關係、教學質量、家長溝通、財務管理等等。他們的表現，將通過多種維度進行實時評估。”
錢有為聽得有些發懵。
“這些評估維度包括。學生滿意度、教師滿意度、家長滿意度、學校安全指數、教學成果提升率、以及媒體和公眾的監督反饋。”
曲元明加重了語氣。
“我們將專門開通一個公眾平台，讓所有關注教育的人，都能實時監督他們的表現，並進行匿名或實名投票。每天公布各項數據排名，每周進行一次公開總結匯報。表現最差的，直接淘汰。”
“這……這會不會太折騰人了？”
“不折騰，怎麽能選出真正有能力、有擔當、又能經受住考驗的校長？”
曲元明反問。
“而且，我們還要加上一個反腐預警機製。紀委和檢察院將全程參與，對所有候選人進行重點監督，一旦發現任何違規違紀行為，無論大小，立即取消資格，並依法查處！”
錢有為聽得目瞪口呆。
“經過一個月的模擬治校，我們會根據綜合評估數據、公眾投票結果，以及專家組的評審意見，選出最終的校長人選。”
曲元明目光落在錢有為身上。
“錢局長，你覺得，這樣選出來的校長，還能不讓百姓信服嗎？這樣選出來的校長，還敢再搞腐敗嗎？”
錢有為被問得啞口無言。
“可是……曲市長，萬一沒有人願意參加怎麽辦？”
“沒人參加？”
曲元明輕笑一聲。
“錢局長，你小瞧了教育工作者的熱情，也小瞧了江州市人民對公平教育的渴望。而且，我們還會給出優厚的待遇，和明確的晉升通道。最重要的是，這次選拔，本身就是一次對優秀教育人才的發現和培養。即便沒有成為校長，他們的教育願景和模擬治校經驗，也將成為江州市教育寶貴的財富。”
“當然，這隻是初步構想。具體細節，教育局要牽頭，會同組織部、紀委等部門，盡快拿出詳細方案。特別是這個教育改革專家組的組建，要確保其獨立性和權威性。最重要的是，要做好宣傳工作，讓全市人民都了解這次選拔的意義，參與到監督中來。”
“曲市長……我明白了！”
錢有為站起身。
“我這就回去，立刻組織力量，按照您的思路，研究具體方案！”
“好！”
曲元明點了點頭。
“錢局長，這件事情，關係到江州市萬千學子的未來，關係到江州市教育的明天。你肩上的擔子很重，但我們市委市政府，會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
傍晚七點。
孟凡正整理著曲元明關於教育改革的思路紀要。
辦公室的座機發出尖嘯。
他接起電話。
聽筒裏傳來市委網信辦輿情監測科小王的聲音。
“孟秘書！出大事了！你快看江州論壇和某音！”
孟凡打開手機。
瀏覽器彈出了江州論壇頁麵。
一個標題直刺眼球。
《天理何在！江州城管暴力執法，七旬老人當街被推倒，生死未卜！》
帖子下麵，是一段隻有短短十五秒的視頻。
視頻裏，幾名身穿城管製服的人員正圍著一個賣烤紅薯的三輪車。
其中一名隊員似乎在搶奪老人的秤杆。
老人死死護住，雙方發生推搡。
突然，老人一個趔趄，後腦勺磕在路邊的水泥台階上。
視頻戛然而止。
孟凡的腦袋一片空白。
他點開某音。
#江州城管打人#的話題，衝上了本地熱搜榜第一。
評論區淪陷。
“畜生！對一個賣紅薯的老人也下得去手？”
“這就是我們江州？曲市長剛來，下麵的人就敢這麽無法無天？”
“嚴懲凶手！必須給個說法！”
“抵製暴力執法！轉發！讓更多人看到！”
孟凡的手指有些發涼。
推開門時。
曲元明正站在窗前。
“市長。”
曲元明轉過身。
“出什麽事了？”
“您……您自己看。”
孟凡將手機遞了過去。
曲元明隻看了一遍。
“城管局的高金，聯係了嗎？”
“還沒，我第一時間先來跟您匯報。”
“立刻給他打電話，讓他帶著當事隊員，十五分鍾內，到我辦公室來。另外，通知王睿副市長、市公安局、衛健委的負責同誌，馬上到市委小會議室開會。”
“是！”
“還有。”
曲元明叫住正要轉身的孟凡。
“讓網信辦密切監控輿論動向，不要急著刪帖堵嘴，先查清楚視頻的最初發布者是誰。另外，立刻核實那位老人的情況，不惜一切代價，全力搶救！”
“明白！”
孟凡轉身離去。
……
江州市城管局局長高金的電話快被打爆了。
他剛在酒桌上和幾個兄弟單位的領導喝得麵紅耳赤。
接到了下屬的奪命連環call。
“高局，不好了！出事了！”
高金走到包廂外。
“什麽事大驚小怪的？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下來還嚴重！我們的人……執法的時候，好像把一個老頭弄倒了，視頻……視頻已經傳瘋了！”
“什麽？”
高金的酒意醒了一大半。
完了。
他撥通了執法大隊長的電話。
“三中隊在中山路執法的視頻怎麽回事？那個老頭現在怎麽樣了？人呢！”
大隊長也是焦頭爛額。
“高局，我正在處理！人已經送到市一院了，還在搶救。那幾個隊員……我現在就讓他們過去跟您匯報！”
“匯報個屁！”
高金破口大罵。
“讓他們滾到我辦公室！現在！立刻！馬上！”
掛了電話，高金的後背被冷汗浸透。
孟凡的電話打了進來。
“高局長，曲市長讓你帶著當事隊員，十五分鍾內，到他辦公室。”
“孟秘書，我……”
“這是命令。”
孟凡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