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我不知道。”

周蒙努力回憶。

“見麵的地方好像總是在城南一家叫靜心茶舍的地方。至於長相……我隻在車裏遠遠見過一次背影。中等身材,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看不清楚臉。哦,對了!”

“他開的是一輛黑色的輝騰,車牌號我沒記全,好像是江A……後麵是88,中間的忘了。那車看著不起眼,三哥說,那是最低調的奢華,懂的人都懂。”

王鐵軍心中一喜。

“周小姐,感謝你的配合。你的情況,我們會酌情考慮。在你接到我們的正式通知前,最好不要離開江州。”

……

市局信息中心。

技術警員小張,連續工作了超過18個小時。

劉三的資金流水太亂了。

大大小小的賬戶幾十個,每天都有無數筆資金進出。

但是,曲元明的判斷是對的。

再龐大的網絡,也需要金錢來維持。

隻要是錢,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趙隊,你看這個!”

小張指著屏幕上的數據模型。

經偵支隊長趙海平湊了過來。

“這是從一家叫偉業商貿有限公司的賬戶轉出來的。”

“這家公司,每個月的5號、15號、25號,都會雷打不動地給劉三控製的三個不同賬戶,各轉入一筆19.8萬元的款項。”

“19.8萬?”

趙海平皺起了眉頭。

“為什麽是這個數字?”

“因為20萬是銀行大額支付監控的起始線。”

小張說道。

“單筆交易超過20萬,就會觸發反洗錢係統的重點關注。他們把金額控製在19.8萬,就是為了規避監管。這手法,太專業了!絕對不是劉三這種混混能想出來的。”

“查這家公司!”

趙海平下令。

結果出來了。

“偉業商貿有限公司,注冊地在鄰市雲城。法人代表叫王建國,是個60多歲的老頭,名下掛著十幾家類似的公司。公司的注冊地址,是雲城一個已經廢棄的工業園區。沒有實際經營項目,沒有納稅記錄,去年還因為地址異常被工商列入了經營異常名錄。”

“皮包公司!典型的洗錢工具!”

趙海平一拳砸在桌子上。

......

市長辦公室。

曲元明聽完了張敬民的匯報。

“輝騰車,神秘的先生,鄰市的皮包公司,規律性的專業洗錢……”

“市長,我建議立刻對偉業的賬戶進行凍結,並對雲城的那家公司展開秘密調查!同時,全城布控那輛黑色輝騰!”

張敬民有些激動。

“不行。”

張敬民愣住了。

“為什麽?這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線索!”

“因為你看到的線索,是對方想讓你看到的。”

曲元明站起身。

“你想想,對方能提前抹掉學校的檔案,說明他們在我們內部有眼線。我們這邊的一舉一動,他們可能都了如指掌。我們費了這麽大力氣查到的東西,他們會一點防備都沒有嗎?”

張敬民的額頭冒出了冷汗。

“這輛輝騰車,這個先生,甚至這家皮包公司,都很可能隻是另一堵牆。我們一旦動手去查,就像在黑夜裏點燃了一支火把,雖然照亮了眼前的路,但也徹底暴露了我們自己的位置。牆後麵的人,會立刻收到警報,斬斷所有聯係,再次潛入更深的黑暗。”

“到那時,我們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就真的斷了。”

李如玉也開口了。

“元明說得對。敵人非常狡猾,他們設置了層層防火牆。我們不能用常規的辦案思路去對付他們。”

張敬民沉默了。

“那……那我們該怎麽辦?”

“將計就計。”

曲元明坐回椅子上。

“張局,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去查,而是去演。”

“演?”

“對。我要你,立刻向外放出風聲。”

“就說,劉三的案子陷入了僵局。他的資金來源查不清楚,都是些亂七八糟的現金往來,根本追不到源頭。技術部門對他的電腦破解也失敗了,什麽有用的信息都沒拿到。”

“這……”

張敬民有些猶豫。

“這不是示敵以弱嗎?”

“對,就是要示敵以弱!”

曲元明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要讓藏在暗處的人覺得,我們江州的警察,不過是一群酒囊飯袋,沒什麽真本事。讓他們覺得,劉三這堵牆,成功地擋住了我們。讓他們放鬆警惕。”

“至於那個先生和輝騰車。”

曲元明繼續說。

“也要查,但要假查。你故意去排查一批完全不相幹的白色或者銀色的車,故意去調查幾個跟劉三有過來往,但跟本案無關的生意人。把水攪渾,讓他們以為我們抓錯了線索,跑偏了方向。”

張敬民明白了曲元明的意圖。

“我明白了,市長!”

“我馬上就去安排!保證把這場戲給他們演得足足的!”

......

衛西站在窗前。

現在算什麽?

全城大搜捕?搞得人心惶惶!

這種事,為什麽不事先向他這個市委書記匯報?

曲元明!

“小陳!”

衛西對著門口喊了一聲。

秘書推門進來。

“書記,您有什麽吩咐?”

“給市長辦公室打電話。”

“讓曲元明同誌,立刻到我這裏來一趟。”

……

市政府,市長辦公室。

曲元明正在和李如玉通電話。

“……對,張局那邊演得很好,動靜越大,魚越容易放鬆警惕。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等他們自以為安全,主動聯係那條真正的線。”

話音剛落,秘書孟凡敲門進來。

“市長。”

曲元明對著電話那頭的李如玉說了一句“等一下”,看向孟凡。

“怎麽了?”

“市委辦剛打來電話,衛書記請您……立刻過去一趟。”

曲元明眼神平靜。

“知道了。”

“如玉,你也聽到了吧?”

“他要敲打你了。衛西這個人,我聽我爸提過。能力平平,但官僚習氣很重,最看重的就是程序和權威。你這次行動,沒跟他提前通氣,他肯定覺得你沒把他放在眼裏。”

“我知道。”

掛掉電話,曲元明拿起桌上的筆記本。

“走吧。”

市委書記辦公室的門緊閉著。

孟凡上前敲了敲門。

“進。”